“本官也不知道。”樑子美苦笑，“本官要是查了，得罪您；要是不查，得罪蔡太師。本官夾在中間，兩頭不是人。”

吳兵沉默了很久。他端起酒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看著樑子美，目光平靜。

“梁大人，學生有一個辦法。您查，但查出來的結果，對您、對學生、對蔡太師，都有好處。”

“什麼辦法？”

“您寫一份奏摺，說梁山泊一切正常，沒有私蓄甲兵，沒有勾結海盜，沒有圖謀不軌。學生是正經的生意人，梁山泊是合法的開發地。但學生手下人多，難免有管不到的地方。您查出了一些小問題，比如藏匿逃犯、私藏兵器之類的，您己經責令學生整改了。學生也答應了。您把這份奏摺送到蔡太師那裡，他看了，既不會怪您不辦事，也不會再找學生的麻煩。”

樑子美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藏匿逃犯？私藏兵器？您讓學生寫這些？這不成了您的把柄嗎？”

“不是把柄。”吳兵笑了，“是臺階。蔡太師要的，不是學生的命，是面子。您給他面子，他就不會再跟學生過不去。學生吃點虧，沒關係。”

樑子美沉默了很久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他放下酒杯，拿起那張銀票，收進袖中。

“好。本官寫。但有一條——您得給本官幾個人。幾個真正的逃犯，幾件真正的兵器。本官查出來，才算數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吳兵點頭，“學生給您十個人，十把刀。都是梁山泊犯了事的逃犯，學生正愁沒地方關。您把他們抓走，學生省心。”

“好。一言為定。”

“一言為定。”

從樑子美府上出來，天己經全黑了。雪還在下，紛紛揚揚的，把整座濟南城染成了一片白色。吳兵走在街上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他又做了一件他最不齒的事——行賄，栽贓，做假證。他對不起蘇頌，對不起張叔夜，對不起他讀過的那些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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