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三，天還沒亮，吳兵就醒了。

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他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房頂，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深呼吸了幾次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。會試。他等了很久的會試。這是他從舉人到貢士的最後一步，也是最難的一步。

他起床，穿好衣服。今天穿的是一件嶄新的石青色首裰，是李夫人專門為他做的，用的上好的綢緞，顏色沉穩，剪裁合身。他對著銅鏡照了照，裡面的少年面容清瘦，眼神堅定，雖然算不上英俊，但自有一股沉靜的氣質。老劉頭己經做好了早飯——一碗羊肉面，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，撒著翠綠的蔥花。這是他每次考試前都要吃的“狀元面”，老劉頭說吃了能考第一。

“吃吧。”老劉頭把碗端到他面前，“吃飽了才有力氣考試。”

吳兵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起來。面很香，湯很濃，羊肉燉得爛爛的，入口即化。他吃得很快，像是在趕時間。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老劉頭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慈愛，“時間還早。”

吳兵放慢了速度，把碗裡的面吃得乾乾淨淨，連湯都喝完了。
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來，背起包袱。包袱裡裝著筆墨、准考證、乾糧，還有李清照寫給他的那詞。他準備好一切後，把那首詞放在貼身的口袋裡，心裡踏實許多。

兩人出了門，向貢院走去。

貢院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隊。考生們一個個面色凝重，有的在默默背書，有的在閉目養神，有的在交頭接耳。兩排士兵站在門口，甲冑鮮明，手中握著長槍，目光如炬。吳兵排在隊伍中間，面色平靜，心中卻有些緊張。會試的難度比鄉試大很多，錄取率也更低——全國幾萬人參加考試，只錄取幾百個。他雖然有信心，但不敢掉以輕心。

“吳兵！”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。

他回頭，看到孫浩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

“你怎麼才來貢院？”孫浩跑到他面前，把布包塞到他手裡，“給你，周明軒讓我帶給你的。他說考試你用得著。”

吳兵開啟布包，裡面是用絲綢包裹的一杆北宋流行的宣筆＿散卓筆，這是一種極其昂貴的毛筆，筆鋒犀利，也是周明軒的心愛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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