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符三年的冬天，汴京城格外寒冷。

雪一場接一場地下，屋頂上的積雪還沒來得及化，新雪又蓋了上去。街上的行人縮著脖子，裹緊棉衣，腳步匆匆。連平日裡最熱鬧的樊樓，客人也少了許多。

吳兵卻覺得，這個冬天比去年好過多了。

不是因為天氣變暖了，而是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。

去年冬天，李格非一家剛走，他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李府裡，每天讀書到深夜，餓了啃冷餅子，渴了喝涼水。那種孤獨，比寒冷更難熬。

今年不一樣了。雖然李格非和李清照還在青州，但他有了蘇頌的指點，有了孫浩和周明軒的友誼，有了陸游的切磋，還有了秀才的身份。走在街上，遇到的人對他客氣了許多，連門口賣餛飩的老王頭都會多給他舀一勺肉湯。

“吳公子，天冷，多喝點湯。”老王頭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他面前，笑容滿面。

“多謝王伯。”吳兵接過碗，喝了一口湯，鮮得眉毛都要掉了。

“吳公子，”老王頭在他對面坐下，壓低聲音，“聽說你明年要考鄉試？”

“是。”吳兵說，“八月。”

“那可要好好準備。”老王頭嘆了口氣，“我兒子也考了好幾次了，每次都差一點。科舉這條路，不好走啊。”

吳兵沒有說話。他知道不好走。但再不好走，他也要走。

吃完餛飩，吳兵沿著御街往蘇府走。雪己經停了，但風很大，吹在臉上像刀子割。他縮了縮脖子，加快了腳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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