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格非走後的第三天，吳兵在空蕩蕩的李府裡醒來。

天還沒亮，窗外一片漆黑。他習慣性地翻身起床，穿好衣服，走到院子裡打水洗臉。水井邊的青石板結了薄薄一層霜，踩上去滑溜溜的。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，像刀子割一樣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。

院子裡很安靜。以前這個時候，阿福會在隔壁房間打鼾，廚房裡會傳來燒火做飯的聲音，前院會有僕人們搬東西的吆喝聲。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只有風，吹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，沙沙作響。

吳兵站在院子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。

從今天起，他一個人了。

他走到廚房，灶臺是冷的，鍋裡沒有飯。他找了找，從櫃子裡翻出幾個雜糧餅子——那是老劉頭昨天給他留的。他啃了兩個硬的像石頭的餅子，喝了一碗涼水，算是早飯。

然後，他背上書袋，走出李府，向崇文書院走去。

汴京的清晨，天還黑著，街上己經有行人了。賣早點的攤販點著油燈，在霧氣中吆喝；趕著上朝的官員坐著轎子，從巷子裡魚貫而出；遠處傳來寺廟的晨鐘，沉悶而悠長。

吳兵走在人群中，低著頭，默揹著《孟子》。

“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勞其筋骨，餓其體膚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亂其所為……”

他一邊背一邊走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
到了書院，天剛矇矇亮。教室的門還沒開，他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，點起一盞小油燈，繼續讀書。

孫浩來的時候，看到他坐在臺階上，嚇了一跳：“你怎麼這麼早？天還沒亮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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