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
不是那種突然變臉的收，是像潮水退潮一樣，一點一點從沙灘上撤回去，露出底下溼漉漉的沙子。

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。

食堂二樓的吊扇還在頭頂吱呀吱呀轉著，隔壁桌有人在爭論下午軍訓會不會因為高溫取消，遠處打飯視窗的阿姨正用大勺敲著菜盆喊“最後一份紅燒肉”。

所有這些聲音都在，但蕭辭好像都聽不見了。

他看著沈吟晚，就那麼看著。

他平時老是嬉皮笑臉的，這會兒全沒了，換上了一副很少在他臉上出現的表情。

“寶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，沒了撒嬌的聲調，“你昨晚幾點睡的？”

沈吟晚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，杯沿擋住了她下半張臉：“跟你差不多。”

“我問的是具體幾點。”蕭辭沒被她糊弄過去，眼睛盯著她，那雙平時老是彎著笑的眼睛這會兒一眨不眨，“我打呼嚕的時候是幾點？寶你被我吵醒之後躺在旁邊睡不著的時候是幾點？睡了幾個小時？”

沈吟晚放下杯子。

她抬起眼看著他，那雙溫溫柔柔的眼睛裡沒什麼變化，好像他在問的不是什麼大事：“你什麼時候學會連續追問了？”

“跟寶學的。”蕭辭沒笑，語氣卻軟了一點，“寶每次問我‘昨晚幾點睡的’‘是不是又熬夜打遊戲了’‘早飯吃沒吃’的時候，用的就是這種三連問，我學了這麼久，總算用上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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