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我的序列是甲方/第251章 消失的房子(2)
我的序列是甲方_第251章 消失的房子(2)

風吹過來。這一次更輕了,像嘆息。那風從房子那邊吹來,拂過他的臉,拂過他的頭髮,然後散了。他聞見那股味道——花的甜香,舊木頭的味道,還有一點點蘇晚身上的氣息。很淡,但很真。

然後房子開始變淡。

不是突然消失,是慢慢變淡。像一幅水彩畫被水泡了,顏色一點一點暈開,滲進紙裡,又滲出來。先是那些花,紅的變粉,粉的變白,白的變成透明的,沒了。然後是牆,灰色的磚一塊一塊淡下去,像有人在用橡皮擦。再是窗戶,黑洞洞的,慢慢變成灰的,變成白的,變成什麼都沒有。最後是門。那扇門最慢。它立在那兒,孤零零的,像捨不得走。門上的木頭紋路一根一根淡下去,門把手還亮著,銀色的,閃著光。那光閃了幾下,像在眨眼,然後暗了。門沒了。

院子裡空了。那棵樹還在,石桌還在,石凳還在。但房子沒了。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
小七又哭了。這次她沒忍住,哭出了聲。那聲音很輕,但在這片死寂裡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她蹲下去,抱著筆記本,把臉埋在膝蓋裡。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小林蹲下去,拍拍她的背。沒說話,只是拍著。一下一下,很慢,很輕。

姜寧走過來,站在陳序旁邊。她沒說話,只是站著。風衣的下襬垂著,一動不動。她的側臉在灰濛濛的光裡很柔和,睫毛很長,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她的嘴唇抿著,抿成一條線。

陳序看著那片空地。那棵樹還在。它站在那兒,和剛才一樣。但樹下那兩個人不在了。他們走了。一起走的。

他想起沈時最後的樣子。他站起來,把戒指戴在手上,銀色的圈箍在無名指上。他低頭看著,看了很久,然後抬起頭。他的眼睛乾淨了,像沉澱之後的水。他說:“帶我去見她。”他走得很慢,但很穩。走到那棟房子前,門開了。蘇晚站在門口,穿著淡藍色的裙子,笑著。他走過去,站在她面前。兩人對視,誰都沒說話。然後他伸出手,她也伸出手。兩隻手握在一起。他把她拉進懷裡,抱著。她把臉埋在他胸口。他們站著,抱著,像那棵老樹,像那些石頭。很久。然後他們轉身,一起走進去。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。

現在門沒了。房子也沒了。他們也沒了。但陳序覺得他們還在。在那棵樹下面,在那張石桌旁邊,在那片不會落的太陽底下。坐著,靠著,看著對方。不說話。不用說話。
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。那條紋路安靜地躺著,金色的,細細的。不燙了,不閃了,只是躺在那裡。像一道疤,像一條路,像一個記號。他用手摸了摸。溫的,像體溫。

他抬起頭。那片空地上,那棵樹還在。樹下那張石桌還在,桌上那本書還在——翻開了一半,像有人剛看完,去倒茶了,還會回來。但不會回來了。

風吹過來。這一次很大,從虛淵深處吹來的,帶著涼意。那些花的殘影被風吹散了,那本書的頁被風吹動,嘩嘩響,翻了幾頁,停了。停在某一頁。陳序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,但他知道那是什麼。是沈時的答案。是他找了二十五年的東西。現在它在那裡,在那張石桌上,在那棵老樹下,在那片不會落的太陽底下。沒人看,也不需要人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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