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那句話在房間裡落下來，很輕，像一片葉子飄進水裡，連漣漪都沒有。但陳序聽見了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
第一個讓他動搖的人。

他坐在沙發上，手還捧著那杯茶。茶水己經不那麼燙了，杯壁上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，溫溫的，像人的體溫。他看著杯子裡的茶葉，那些葉子沉在杯底，有的舒展著，有的還蜷著，像沒睡醒。

“我沒做什麼。”他說。

蘇晚坐在對面，還是那副樣子。淡藍色的裙子，披著的頭髮，木簪子彆著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。她端著茶杯，沒喝，只是捧著，讓那點溫度暖著手。她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很乾淨。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，是戴過戒指的痕跡。

“你回答了他的問題。”她說。

陳序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亮，像剛洗過的星星，但亮裡面有東西在沉。是時間。是等待。是二十五年攢下來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“很多人都回答過。”他說，“那些在電梯裡的人，那些被他問過問題的人。他們也回答了。”

蘇晚搖搖頭。

“不一樣。”

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杯底碰到木頭，發出輕輕的一聲。那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她的手指從杯壁上移開，交疊著放在膝蓋上。裙子的布料在她手下皺起一小片，又慢慢展開。

“他們回答的是邏輯。”她說，“你回答的不是。”

陳序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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