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渦在縮小。

那些記憶碎片旋轉的速度慢下來了，像一臺即將停擺的舊機器。邊緣處己經開始模糊，有些碎片碰在一起，無聲地碎裂，化成更細小的光點，然後消失在虛無裡。

陳序感覺到手腕上的溫度在變化——不是發燙，是一種隱隱的牽引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催促他們：該走了。

但他沒動。

因為他看見小林了。

小林站在漩渦邊緣，離其他人幾步遠。他背對著大家，肩膀微微顫抖。那個背影和平時不一樣——平時的小林總是縮著，弓著，像隨時準備躲開什麼。但此刻他站得很首，像被什麼東西釘在地上。

陳序想走過去，被姜寧拉住了。

她搖搖頭，眼神很輕，但意思很清楚：讓他自己處理。

小林的面前，漩渦里正緩緩飄出一個碎片。

那碎片比其他的都大，邊緣泛著微微的黃，像一張舊照片。它旋轉著，慢慢靠近小林，最後停在他面前，懸在半空。

碎片裡，是一個孩子。

七八歲，瘦小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T恤。他蹲在角落裡，兩隻手抱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周圍有幾個人影，比他高，圍著他，看不清臉，但能看見他們在笑，在推搡，在指著那個孩子罵。

小林的呼吸變得很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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