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淵獸停下來了。

它站在漩渦的邊緣，身體被那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，那些模糊的輪廓開始扭曲，像一張被揉皺的紙。它回過頭，看著他們——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，陳序卻感覺到它在看。

“我只能送到這裡。”它說。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很快就被漩渦的轟鳴吞沒了。

陳序往前走了一步。腳下的灰色在劇烈流動，那些細小的顆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著，往漩渦的方向狂奔。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——不是風，不是吸力，是另一種東西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的意識，拉扯他的記憶，拉扯他最深處那些不願意想起的事。

“前面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
淵獸沒有說話。它站在那兒，身體越來越模糊，越來越淡。然後它抬起手，指著那個漩渦。

“是那些回不去的人。”

聲音消散的同時，它也消散了。像一滴墨溶進水裡，什麼都沒有留下。

五人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漩渦。

它很大。有多大？陳序說不出來。在虛淵裡，距離是沒有意義的，大小也是沒有意義的。它就像佔據了整個視野，又像只是在眼前幾步遠的地方。那些記憶碎片被吸進去，一圈一圈地旋轉，像一條發光的河。碎片裡有人的臉，有風景，有模糊的光影——它們飛快地掠過，快到看不清，快到只能感覺到那些碎片裡蘊含的情緒。

悲傷。快樂。憤怒。恐懼。愛。

那些情緒從漩渦裡湧出來，像潮水一樣拍打著他們。

小七往前走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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