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沒有雪的陰天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呈現出一種壓抑的鉛灰色。

上午十點，郊外的公墓只有松柏被風吹動的沙沙聲。

沈墨穿著一身黑色大衣，手插在口袋裡，靜靜地注視著墓碑上那張合影。照片裡的父母笑得很燦爛，那是去年全家去海邊度假時拍的，那時的陽光似乎還殘留在這張定格的影像裡，與此刻陰冷的空氣格格不入。

沈魚蹲在墓碑前，用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大理石底座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她的手指凍得通紅，但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爸，媽。”沈魚的聲音很低，很快被風吹散，“店裡生意很好。哥招了個新店員，做的咖啡比他好喝。我還畫了張畫當招牌……雖然還沒印出來。”

沈墨站在妹妹身後，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卻覺得語言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。

他只能在心裡默默唸道：我們會好好的，放心。

離開時，兄妹倆誰也沒回頭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傍晚六點，老洋房。

這棟房子自火災那件事後，其實並沒有受到首接波及，因為那是還沒搬過去的新店失火。這裡依然保留著父母在世時的樣子。

廚房裡久違地傳來了切菜聲和油鍋的爆裂聲。

沈魚繫著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那條碎花圍裙，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糖醋排骨。沈墨在一旁打下手，洗菜、遞盤子，配合默契，就像以前無數個普通的週末一樣。

只不過，那個應該站在灶臺邊嘮叨“少放點糖”的人，和那個會在客廳喊“什麼時候開飯”的人，都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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