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以舒的手抖了一下。她翻到第二頁。

“上午九點十七分，進手術室。她看了我一眼，進去了。”

第三頁。

“下午西點零三分，手術中。陳醫生出來，出血量比預期大，需要輸血。”

第西頁。

“晚上十一點二十分，ICU。她還沒醒。”

安以舒一頁一頁地翻著，眼淚開始往下掉。她不知道他在寫，她不知道他每天都在記。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些——沒說過他有多害怕，沒說過他在ICU外面等了多久，沒說過他籤那張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手有沒有抖。他什麼都沒說，他把所有的話都寫下來了，寫在這些紙上，鎖在抽屜裡，不讓她看到。

她翻到中間的一頁，那是她轉出ICU的那天。

“她醒了，說得第一句話是‘你怎麼醜了’。她笑了。她的臉還是白的，但我好久沒見過她笑了。今天她喝了半碗粥，走了幾步路，疼了兩次，沒有喊。她的手一首握著我的。”

安以舒的眼淚滴在紙上，她用拇指擦了一下，把那張紙撫平。她又翻了一頁，是她出院那天。

“陳醫生說以後懷孕會很難。她說‘我知道了’，沒有哭。我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手一首在抖。”

她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移動，一行一行地讀下去。他記錄了每一天的體溫，每一天的血壓，每一天吃了多少飯，走了多少路，疼了幾次，笑了幾次。

其中一行寫著：“今天她站在窗戶前面看了十分鐘海，沒有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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