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順著驛站的破洞淌下來，在李煜的錦袍上織出細碎的銀紋。

他抬手理了理衣襟，指尖觸到冰涼的鹽引司令牌，突然覺得這出戲比他寫過的任何詞章都荒誕——自己演自己，還要瞞著身邊所有知情人。

“記住了。”趙匡胤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待會兒不管誰來，你都別多話，眼神冷一點，像金陵那些養在深宮裡的王爺一樣，讓人猜不透心思。”

李煜心裡無奈嘆了口氣，不愧是未來宋祖這反應當真是快……

李煜故意問道：“趙兄，你見過金陵的王爺？”

“沒吃過豬肉，還沒見過豬跑？”趙匡胤咧嘴笑開口道，“無非是端著架子，話裡帶刺，讓人不敢輕易搭話。”

王德全在一旁緊張地搓手，手裡捧著頂舊幞頭：“公子，戴上這個更像些。”

李煜接過幞頭戴上，對著牆上模糊的倒影看了看。

錦袍襯得他身形挺拔，幞頭遮住了額前的碎髮，那雙總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眼睛，此刻刻意沉下來，竟真有了幾分皇家的疏離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趙匡胤點頭，“剩下的就看天意。”

話音剛落，驛站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，不是馬蹄，是人的腳步，而且不止十個。

王德全瞬間拔刀，舊部們也紛紛戒備，油燈的光在刀面上晃出跳動的影子。

李煜深吸一口氣，走到糧草車正前方站定，後背挺得筆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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