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報上說，吳越的船隊己駛出杭州灣，後蜀的密探正往東南沿海聚集，連契丹殘部都在遼東半島打造海船。

“寶藏？”他忽然把密報拍在案上，案上的曲轅犁圖紙被震得發顫，“去年疏浚黃河，從河底撈起的前朝銅錢，夠打造三百副鎧甲。

你說，是河底的銅值錢，還是那捕風捉影的寶藏值錢？”

趙匡義剛從庫房回來，靴底還沾著泥：“陛下，可各路人馬都動了。錢弘俶雖沒明著說，卻讓沿海漁民家家戶戶造船，說是‘捕魚’，船板卻厚得能撞碎礁石。”

趙匡胤走到窗前，看著雨幕裡匆匆而過的糧官，他們正把新收的綠豆裝上馬車，發往南漢故地。

“傳旨，讓登州水師加強巡邏，”他忽然道，“不是攔著尋寶的船，是告訴他們，哪片海域有暗礁，哪處洋流會迷航。”

趙匡義愣住：“陛下這是……”

“讓他們去尋。”趙匡胤指著案上的海圖，圖上用硃砂標著漁汛的位置，“等他們在海上漂得糧盡水絕，就知道真正的‘寶藏’，是能種出糧食的海塗，是能捕到魚的漁網。”

訊息傳到金陵時，李煜正蹲在秦淮河邊，看工匠們用新制的龍骨水車排澇。

連日暴雨讓河岸浸軟，他腳邊的泥裡還陷著半塊陶片，是去年修堤時埋下的，上面刻著“防七尺浪”，如今正擋住漫上來的河水。

周薇舉著吳越送來的海圖，紙角被雨打溼：“陛下，錢弘俶派人來說，願與南唐共探東海，說找到寶藏分咱們三成。”

李煜接過海圖，上面用墨筆圈著個模糊的小島，旁邊寫著“傳有金山”。他忽然笑了，把海圖往水裡浸了浸，墨跡暈開，倒像片漲潮的灘塗。

“你讓使者去看看咱們的鹽場，”他指著不遠處的鹽田，白花花的鹽堆在雨裡泛著光，“去年用海水煮鹽的法子改了三次，產量比前年多五成。這鹽能換銅錢，能醃魚肉，不比那不能吃的金山實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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