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就學吧。”錢弘俶打斷他，“總比看著蠶凍死強。”他望著窗外飄起的雪花，“這天下的事，哪有那麼多是非？能讓百姓過好冬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
雪花落在金陵的育苗棚上，簌簌有聲。李煜正用手給麥種測溼度，周薇捧著吳越送來的桑苗進來，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：“陛下，吳越送桑苗來了！還附了張字條，說……說‘江南的桑，該在汴梁也種幾株’。”

李煜接過桑苗，根部的泥土還帶著吳越的溼氣。他想起錢弘俶在農桑會上，啃著麥餅說“吳越的桑葚，得用大宋的堆肥才甜”，突然笑了。

“把桑苗栽在大棚最顯眼的地方。”他轉身繼續拌麥種，白灰揚起細霧，沾在鬢角的白髮上，像落了層霜，“告訴他們，等開春，就教汴梁的農人種桑，讓江南的蠶，也能吃上北方的桑葉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淮河兩岸的麥田蓋得嚴嚴實實。

可誰都知道，雪底下的麥種，正在悄悄積蓄力量。

就像那些被罵作“窩囊”的退讓，那些捧著麥種的奔波，終究會在來年的春天，長出漫過天下的麥浪。

而此刻的汴梁，趙匡胤正穿著李煜說的“留氣口”的棉袍，在試驗田裡檢視新搭的育苗棚。

棚裡的溫度計，是南唐送來的樣式，水銀柱穩穩地停在最適宜的刻度。

他想起李煜信裡的話，突然對趙匡義道：“開春再辦場農桑會，就放南唐去牽頭。”

趙匡義愣了愣，隨即點頭：“陛下說得是。”他望著棚裡泛綠的麥苗，突然覺得，那些曾經被他視為“諂媚”的往來，原來都是在為這片土地，悄悄鋪路。

雪地裡，孩童們又唱起了《共倉》，歌聲穿過大棚，穿過淮河，穿過正在孕育希望的田野，像一句溫柔的承諾，不管是誰的麥種，不管是誰的土地，終究會在同一片陽光下，長出一樣飽滿的麥穗。

開春的風剛吹化淮河的薄冰，金陵的育苗棚就熱鬧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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