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的淮河泛著碎冰,趙匡胤的船剛抵滁州碼頭,就聞到了熟悉的麥香。
岸邊沒有儀仗,只有個穿著棉袍的身影蹲在田埂上,手裡攥著根剛抽芽的麥稈,正是李煜。
“來得早了些,新麥還沒灌漿。”李煜站起身,棉袍下襬沾著泥土,“但大棚裡的育苗能看了,比黑石渡的法子改良了三成。”
趙匡胤沒提國書,也沒談疆域,只是跟著他往大棚走。
田埂上的孩童追著他們跑,唱著“南北麥,一根苗”,聲音裡的熱乎勁,比龍袍上的金線更晃眼。
“聽說你用木耒換軍糧?”趙匡胤踢開塊擋路的石子,“不怕士兵譁變?”
“他們跟著林將軍時,也是靠搶收麥子活命的。”李煜掀開大棚的油紙,暖意混著麥香湧出來,“木耒磨出的繭子,比槍桿磨的踏實。”
趙匡胤望著棚裡交織的幼苗,南種的葉片寬,北種的莖稈壯,竟在同一株上長出了兩種模樣。
他突然想起草棚裡那碗共飲的麥粥,原來那時的麥香裡,就藏著今日的答案。
“荊南的流民,想留下的就留下吧。”趙匡胤的指尖劃過片嫩葉,“大宋的麥種,你也隨便用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麥葉上的露,“只是這天下的麥子,總不能一首分南北種。”
李煜從懷裡摸出蝴蝶佩,開啟來,裡面除了那張“混種好,可冬藏”的字條,還多了片新壓的麥葉。
“等今年的新麥收了,我讓人把混種的法子刻成書,送遍南北。”他望著棚外連綿的麥田,“到時候,就不用分誰送的麥種了。”
風掀起油紙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幼苗上,像兩道守護麥田的籬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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