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同一塊厚重的布,覆在南陔村外的古道上。六月的風本應溫熱,此刻卻帶著不合時宜的寒意,彷彿有無形的手在來回撥弄。聞珩與卿月並肩而行,腳下的青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,前方的村口燈火己然稀疏,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他們二人和身後的暗影。
銅佩系在聞珩腰間,時隱時現。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在逐漸升高,彷彿回應著某種遠方的召喚。自從銅佩現形,村中異象愈發頻繁——今夜,甚至有孩童在家門口低聲呢喃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詞句,令大人們不敢近前。卿月攏著衣袖,目光時不時落在銅佩上,神情複雜。
“你可曾想過,這枚佩飾,真的不是你的歸屬?”卿月忽然低聲問。
聞珩聞言,只是搖頭。他不知如何回答,銅佩的來歷與家族的隱秘交織成一團,令他無處下手。卿月見狀,輕輕嘆息,卻不再追問。
兩人步入村口,一縷久違的燈火映在門前,照見一個倚門而立的身影——那人身軀高大,面容深邃,衣袍上繡著難辨的舊符。村民們遠遠避開,但有幾人在屋簷下窺探。聞珩心下微動,認得此人並非南陔村人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。
那人目光如炬,望向聞珩:“你就是聞家後人?”
聞珩點頭,警惕地握緊銅佩。
“我名祁嶠。”那人開口,聲音渾厚,“來此,只為息光。你手中之物,己不再只是傳說。”
卿月微微後退一步,身形如弦,彷彿隨時準備拔劍。祁嶠見狀,嘴角露出淡淡笑意:“女俠不必緊張。我不是來奪物,而是來歸還命運。”
祁嶠的出現如同投入池水的石子,打破了村中舊日的寧靜。村民們耳語不斷,有人認出祁嶠身上符號乃北方血族之徽,傳說那一族曾因息光神器而家破人亡。卿月低聲道:“你是血族後裔?”
祁嶠並不否認,只是注視著銅佩,似乎在等它回應什麼。
“息光並非福祉,它是執念的化身。你們可知,這枚銅佩的缺口,是因何而裂?”祁嶠問。
聞珩搖頭,卿月也沉默。祁嶠於是緩緩道來:“三十餘年前,北方血族為爭息光,族中親人互相殘殺。銅佩被強行分割,半枚流落南陔,半枚埋入北地。你手中這半枚,承載著南陔村的忘憂咒;我手中的另一半,則載著血族歸魂之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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