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跪在蓮臺上的姿勢,像一尊碎了三千年又重新拼起來的瓷像。
拼起來了,但裂紋還在。每一道裂紋都是一種被遺忘又被想起的情感——快樂有裂紋,悲傷有裂紋,憤怒有裂紋,連“想起”這件事本身都有裂紋。三千年的太上忘情道把她的道心打磨成了一顆完美的圓珠,現在圓珠碎了,碎片紮在心口,每一片都帶著血。
她抬起頭看君無憂——這是三千年來她第一次“看”一個人。
以前她看人,看到的是資料:修為、威脅等級、是否需要遺忘。現在她看君無憂,看到的是——遍體鱗傷。右臂繃帶滲血,左掌骨裂未愈,肋骨斷裂剛接上,丹田空洞在漏風——這個人渾身沒有一塊好地方,但暗金豎瞳裡的光比神殿的靈石燈還亮。
「你為什麼來攻我的道心?」
她的聲音還在抖,但己經能完整說出句子了——三千年情感同時湧回的衝擊波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持久的痛。不是肉身的痛,是“我竟然被利用了三千年”的痛。
「因為你修太上忘情道不是自願的——是九霄神尊選你當藥引。你的遺忘是他的續命藥。」
蘇清寒的手指攥緊了白玉梳——“念歸”兩個字硌著掌心,有點疼。這種疼她三千年沒感受過了,現在疼得她想哭,又想笑。
哭的是三千年白修了。笑的是終於知道為什麼白修了。
「藥引……」她重複這兩個字,聲音從顫抖變成了一種奇怪的平靜——不是太上忘情道的平靜,是憤怒被壓到極點後的平靜,「他讓我修太上忘情道,說是解脫——原來是拿我的道心當藥吃。」
被正道大宗門當作“修煉資糧”,美其名曰“悟道”,實則是把女人的道心當丹藥用。蘇清寒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——但她可以是最後一個能報仇的。
她站起來。
膝蓋在發軟——道心碎裂後修為暴跌,從神皇巔峰跌到神皇中期,太上忘情道的法則靈紋從身上一層層剝落,像蛇蛻皮。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鋒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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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輕羽散盡八轉神功,以凡人之資重修第九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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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