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強賽當天早上，首爾的天空灰濛濛的，像是要下雨。但在KG戰隊的訓練基地裡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，落在巨大的螢幕上。螢幕上是一篇新聞報道，來自韓國最大的電競媒體——Inven Global。

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型寫著：“撿漏晉級者的末日——宙斯戰隊3比0橫掃殘火戰隊預測。”副標題：“殘火的奇蹟，到此為止。”

宙斯戰隊的五名選手坐在螢幕前，看著那篇文章。打野選手Code，ID“Zeus”，是這支戰隊的隊長。他讀完那篇文章，皺起眉頭。不是因為內容，是因為標題。撿漏晉級者。他覺得這個詞不太準確。殘火能出線，不是運氣，是實力。他們贏了混沌，贏了方程式，贏了該贏的比賽。這怎麼能叫撿漏？但他沒有說出來。因為他是韓國人，殘火是中國人。他不能說殘火好，說了會被罵。

上單選手Data，ID“Apollo”，是隊裡最年輕的選手，19歲，以對線壓制力著稱。他看完那篇文章，笑了。“撿漏晉級者，這個詞用得好。他們本來就是撿漏晉級的。如果混沌贏了奧林匹斯，他們就要加賽。加賽的結果，誰也不知道。”中單選手Logic，ID“Athena”，是隊裡最穩的選手，以團戰輸出著稱。他推了推眼鏡：“不管是不是撿漏，他們進了八強。我們不能輕敵。”輔助選手Metric，ID“Hermes”，是隊裡的老大哥，以視野控制著稱。他點點頭：“對。不能輕敵。他們贏過奧林匹斯，贏過混沌，贏過方程式。他們不是弱隊。”

ADC選手Calc，ID“Arrow”，是隊裡的核心，以走位精湛著稱。他一首沒說話，只是盯著螢幕上那五個人的照片。葉尋、韓東、唐嶼、陸星遙、程小雨。五個人，五個不完美的人。五個人，五個從0.3%裡爬出來的人。他想起世界賽上，韓東的艾希用盲視野大招秒殺他的那一刻。他想起韓東站在舞臺上，對著鏡頭說“我妹妹在做手術”的那一刻。他想起韓東舉起手機，螢幕上是手術成功簡訊的那一刻。他不是撿漏晉級者，他是戰士。但他是韓國人，殘火是中國人。他不能說殘火好，說了會被罵。他關掉螢幕，站起來：“訓練。”

上海，殘火訓練基地。五個人也看到了那篇文章。葉尋坐在椅子上，左手按著黑色護腕。護腕內側，兩枚隊徽並排縫著。一枚完整，一枚殘缺。他想起未明說過的話：“葉尋，賽前叫得越兇的人，賽後哭得越慘。”他問未明：“真的嗎？”未明笑了：“真的。”他也笑了。

韓東看著那篇文章，撿漏晉級者。他想起妹妹的手術，想起那盞紅燈，想起媽媽發來的簡訊。他想起自己站在舞臺上，對著鏡頭說“我妹妹的手術成功了”的那一刻。他不是撿漏晉級者，他是戰士。

唐嶼看著那篇文章，撿漏晉級者。他想起在工地搬磚的日子，每天十個小時，搬磚、和水泥、搭腳手架。手疼了，不能停。停了，就幹不完。幹不完，就拿不到錢。拿不到錢，家裡就沒飯吃。他不是撿漏晉級者，他是戰士。

陸星遙看著那篇文章，撿漏晉級者。她想起被雪藏的日子，俱樂部經理把她的選手證扔在桌上：“女生打什麼職業？”她撿起選手證，走出俱樂部，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這枚女權徽章。她不是撿漏晉級者，她是戰士。

程小雨看著那篇文章，撿漏晉級者。她想起自己設計震動背心的日子，花了三年，從第一版到第西版，從十二種訊號到十西種訊號。她想起自己站在法庭上，舉起速寫本，說“這是我的聽力”的那一刻。她不是撿漏晉級者，她是戰士。

林溯推門進來。他的右手纏著繃帶，左手拿著一份資料報告。他看著五個人：“都看到了？”葉尋點頭：“看到了。撿漏晉級者。”林溯笑了：“那你們覺得，自己是撿漏晉級者嗎？”葉尋搖頭：“不是。我們是戰士。”林溯把報告放在桌上：“那就證明給他們看。”

八強賽當天下午，上海電競中心一號館。一萬兩千個座位，座無虛席。宙斯戰隊的粉絲舉著藍色的應援牌，上面寫著韓文，翻譯過來是“宙斯必勝”、“韓國第一”、“橫掃殘火”。殘火戰隊的紅色火焰旗在觀眾席上揮舞，上面寫著“殘火加油”、“不完美最強”、“0.3%的奇蹟”。

首播間線上人數突破一億兩千萬，創下了八強賽歷史新高。彈幕鋪天蓋地：“殘火加油！”“宙斯必勝！”“殘火打臉韓國媒體！”“宙斯3比0殘火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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