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墨汁似的潑在北大荒的邊境上，木房子裡的馬燈忽明忽暗，映著一張張焦急的臉。大家剛把娜嘉送過江，心還懸在嗓子眼，沒人敢去睡，都圍在爐火旁，盯著窗外漆黑的江面發呆。

“娜嘉能順利到對岸嗎？”“小黃浦”搓著凍得發僵的手，忍不住開口。他這話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，大家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。

“不好說，江面冰排太多，萬一被冰排撞到就麻煩了。”楊一凡眉頭皺著，眼神里滿是擔憂。他之前在江邊看得清楚，那些冰排密密麻麻的，互相碰撞著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，連小艇都不敢輕易開進去，更別說一隻帶著重物的狗了。

沈力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摩挲著畫筆，輕聲說：“娜嘉通人性，肯定能避開冰排。老兩口還在對岸等著呢，它不會讓他們失望的。”話雖這麼說，可他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
劉建軍沒說話，起身走到門口，推開一條縫往外看。江面上一片漆黑，只能隱約看到對岸的一點微光，那是老兩口家的燈光。風颳得更緊了，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讓他打了個寒顫。他想起娜嘉跳進江裡的那一刻，小小的身影在冰排間穿梭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疼。

“班長，你別擔心了，娜嘉比咱們想象的厲害。”“小地包”走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這次去三連取鹿心血，他跑了大半天，累得夠嗆，可心裡卻挺踏實。能幫上忙，比什麼都強。

劉建軍點點頭，關上房門，回到爐火旁坐下：“再等等，過兩個時辰要是對岸沒動靜，咱們就去江邊看看。”

大家沒再說話，屋裡只剩下爐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和窗外的風聲。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祈禱，盼著娜嘉能平安抵達。

這一等，就等到了後半夜。天快亮的時候，“小地包”實在熬不住，趴在桌上睡著了。“小黃浦”也打著哈欠，頭一點一點的。就在這時，沈力突然站起來，指著窗外說：“你們看，對岸的燈光好像在晃！”

大家一下子都精神了，紛紛湊到窗邊。對岸的那點微光果然在左右晃動，像是有人在揮舞著什麼。“是老兩口！他們在報平安！”魏明激動地喊道。

劉建軍心裡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：“娜嘉送到了！”

屋裡瞬間熱鬧起來，“小地包”被吵醒，一聽娜嘉平安抵達，高興得跳了起來：“我就說嘛，娜嘉肯定行！”

大家又說了一會兒話，天漸漸亮了。吃過早飯，劉建軍安排大家輪流巡邏，順便留意江面上的動靜，看看娜嘉會不會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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