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帶來的黏豆包，沒兩天就見了底。

那天早上，黃偉把最後一個黏豆包掰成八份，每人手裡分到一小塊，嚼在嘴裡，連豆香都變得稀薄。大家嚼著，沒人說話，屋裡只有爐子裡柴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，比往常更輕，也更顯沉悶。

“這黏豆包要是能多有幾個就好了。”“小黃浦”舔了舔嘴唇，手裡的一小塊吃完了，還忍不住咂摸滋味，“周萍，你做黏豆包的手藝真好，比我媽在上海買的點心還好吃。”

周萍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她心裡清楚，自己帶來的乾糧和黏豆包，本就是應急的，撐不了太久。昨天晚上，她起來給大家添柴火，聽見劉建軍和黃偉在角落裡小聲說話，說的都是補給的事，語氣裡滿是焦急。

“齊勇那邊，怎麼還沒訊息？”魏明蹲在爐邊，手裡攥著一根柴火，無意識地撥弄著爐灰，“按理說，雪下了這麼久，就算路難走，也該有個信兒了，哪怕是派人捎個話也好。”

提到齊勇，大家的臉色都沉了沉。上一章最後，大家雖然暫時忘了傷痛，但心裡都清楚，齊勇的補給不到，他們遲早還要面臨餓肚子的困境。邊境的雪，非但沒有停，反而越下越大，有時候颳起大風，積雪能沒過腰，別說馬車，就連人走路都要格外小心，稍有不慎就會陷進雪坑裡。

劉建軍放下手裡的搪瓷碗，碗底乾乾淨淨，連一點豆沙的痕跡都沒有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隙，外面的寒風“呼”地一下灌了進來，吹得他臉頰生疼。他眯著眼睛往遠處看，白茫茫的一片，看不到路，也看不到任何身影，只有漫天飛舞的雪花，把天地間都染成了白色。

“雪太大了，齊勇他們估計也被困在路上了。”劉建軍關上窗戶，搓了搓手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，“連隊那邊，估計也不好過，大雪封路，糧草運輸本來就難，他們說不定也在盼著天氣好轉。”

楊一凡靠在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臉色有些蒼白。這幾天，他總覺得頭暈，起初以為是餓的，沒太在意，可昨天晚上，竟然暈了過去，嚇了大家一跳。周萍用帶來的草藥給他煮了水喝，喝了兩天，也沒見太大好轉。

“我沒事，就是有點低血糖，扛一扛就過去了。”楊一凡看出了大家的擔心，勉強笑了笑，“以前在老家，餓肚子是常有的事，比這更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，這點困難不算什麼。”

“什麼不算什麼，都暈過去了還硬撐。”周萍走過去，摸了摸他的額頭，溫度還算正常，“等天亮了，我再去林子裡看看，能不能找點野菜或者野果，總不能一首餓著。”

“不行，太危險了。”劉建軍立刻反對，“林子裡雪厚，看不清路，說不定還有狼，你一個姑娘家，不能單獨去。要去，也是我陪你去，或者我們幾個人一起去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“小地包”立刻站起來，手裡還攥著一根木棍，“我熟悉林子裡的路，以前跟著我爹打獵，什麼野獸沒見過，有我在，能保護你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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