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的火苗竄得半高，映得周圍的胡楊樹幹忽明忽暗。夜風穿過樹林，帶著戈壁灘特有的涼意，卻被火焰擋在幾步之外。幾人圍坐成圈，手裡捏著剛摘的野果，慢慢嚼著，酸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，卻讓人覺得格外踏實——這是他們連日來第一次吃到正經的食物。

“小黃浦”靠在一棵粗胡楊樹上，肩膀的傷口重新包紮過，泉水洗去了血汙，疼痛感減輕了不少。他看著跳動的火苗，忽然笑了：“沒想到這鬼地方還有野果，還有泉水，算是老天開眼了。”

沈月華往火堆裡添了根幹樹枝，火星噼啪作響：“是啊，再找不到水，我們真要渴死在戈壁灘了。剛才我嚐了嚐，這泉水還挺甜，比火車上帶的水好喝多了。”

黃志明掏出筆記本，藉著火光翻了翻，頁面邊緣己經被風沙磨得捲起：“我得把這裡記下來，以後誰再走這條路，也能有個補給的地方。”他筆尖在紙上沙沙寫著，“胡楊林，泉水，野果，距離兵團大概還有半天路程……”

劉建軍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火堆出神。他手裡握著那支衝鋒槍，槍身被摩挲得發亮。這一路，這支槍救了他們好幾次，可現在子彈己經所剩無幾，只剩下三發。他心裡清楚，就算到了兵團附近，也不能掉以輕心，高個子男人那群人，說不定還在暗處盯著。

“天亮，你在想啥？”黃志明寫完，抬頭見他神色凝重，忍不住問。

劉建軍回過神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麼，就是覺得不對勁。高個子他們追了我們這麼久，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這胡楊林雖然隱蔽，但萬一他們順著腳印找來，我們又得陷入麻煩。”

“小黃浦”嘆了口氣：“怕也沒用，我們現在體力剛恢復，總不能連夜趕路。再說，黑燈瞎火的，走錯方向就麻煩了。不如輪流值夜，有情況也好及時反應。”

幾人商量好，黃志明值上半夜，劉建軍值下半夜，沈月華和“小黃浦”先休息。沈月華靠在樹幹上，很快就睡著了，連日的緊張和疲憊讓她睡得很沉。“小黃浦”也閉上了眼睛，呼吸漸漸均勻，只是眉頭還微微皺著，大概是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
黃志明坐在火堆邊，手裡握著槍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樹林深處。胡楊林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，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鳥叫。他想起這一路的遭遇，從北大荒出發時的意氣風發，到路上遇到的劫匪，“小黃浦”受傷，一次次死裡逃生，心裡五味雜陳。他低頭看了看筆記本，上面記滿了沿途的經歷，還有對未來的期許，忽然覺得，這些苦難，或許都會成為日後最珍貴的回憶。

上半夜過得很平靜，沒有任何異常。快到後半夜時，黃志明輕輕推醒劉建軍，自己靠在樹幹上，很快就睡著了。劉建軍接過槍，往火堆裡添了幾根幹樹枝，火苗重新旺了起來。他站起身，在營地周圍轉了一圈，仔細檢查了一遍，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腳印或痕跡，心裡稍微鬆了口氣。

天快亮時，東方泛起了魚肚白，胡楊林裡漸漸亮了起來。劉建軍叫醒了眾人，大家簡單洗漱了一下，喝了些泉水，又吃了些野果，體力基本恢復了。“小黃浦”的精神好了很多，雖然肩膀還有些疼，但己經能自己走路了。

“我們出發吧，按照地圖顯示，順著這個方向走，中午就能到兵團了。”劉建軍收起地圖，把衝鋒槍背在身上，“大家都小心點，保持警惕，不到達目的地，絕不能放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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