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黑龍江邊的寒風還在呼嘯，哨所的煙囪就冒出了裊裊炊煙。劉建軍一早就醒了，不是被凍醒的，是心裡裝著事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他披好軍大衣，輕手輕腳走出帳篷，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周萍。

帳篷外，雪地裡己經有了腳印，是齊勇和魏明先起了。齊勇正蹲在灶臺邊燒火，手裡拿著一根幹樹枝，往灶膛裡捅了捅，火苗“騰”地一下竄起來，映得他臉上暖烘烘的。魏明則靠在旁邊的圓木上，手裡攥著一個窩頭，一邊啃一邊往江面上望。

“醒了？”齊勇聽見腳步聲，回頭看了一眼劉建軍，“灶上燉著土豆白菜，再等會兒就能吃。”

劉建軍點點頭，走到魏明身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江面。江面上結著厚厚的冰，冰面泛著冷光，遠處蘇方的瞭望臺隱約可見，比昨天看得更清楚了些。昨天晚上的槍聲還在耳邊迴響，雖然知道是虛驚，但心裡還是沉甸甸的。

“還在想昨晚的事？”魏明嚼著窩頭，含糊不清地問，“尹排長說了，大機率是蘇方那邊計程車兵走火，或者是演練，不用太擔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劉建軍嘆了口氣，“就是覺得，這邊境線上，哪怕一點動靜，都讓人心裡發緊。咱們守在這兒，擔子不輕。”

魏明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咱既然來了，就不能怕。男一班的人，哪一個不是硬骨頭？再說了，還有這麼多兄弟陪著，怕啥？”

兩人正說著，黃偉和孫敬文也醒了，揉著眼睛從帳篷裡走出來。孫敬文縮著脖子，搓著雙手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天也太冷了，比七連的冬天還冷，撥出的氣都能凍成冰碴子。”

黃偉推了他一把：“別嘟囔了，趕緊去洗漱，吃完早飯，尹排長還要安排巡邏的事呢。”

孫敬文撇撇嘴，不敢再多說，拿起身邊的搪瓷缸，往河邊走去。河邊的冰面上鑿了一個小洞，是昨天特意鑿的，用來取水。他蹲在洞口，用勺子舀了一勺水，往臉上一撲，凍得他齜牙咧嘴，卻還是用力搓了搓臉，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
周萍也醒了，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，走出帳篷時，正好看見劉建軍在往江面望。她輕輕走過去，拉了拉劉建軍的衣角：“在想什麼呢？”

劉建軍回頭，看見是周萍，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些：“沒什麼，就是在看江面。早飯快好了，等會兒吃完，我們就要開始巡邏了。”

周萍點點頭，往他身邊湊了湊，小聲說：“巡邏的時候，一定要小心。我就在哨所等你，給你燒好熱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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