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家庭聚餐

日料店的包間在二樓，推開窗能看到外面一條安靜的巷子，路燈昏黃，偶爾有一兩個行人經過。包間裡是典型的和式風格，榻榻米。矮桌。推拉門，空氣裡有淡淡的榻榻米草蓆香氣。

錢硯秋是最後一個到的。

他抱著那束向日葵推開門的瞬間，包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他爸坐在主位上，旁邊是他媽，他哥坐在對面，三個人之間的座位分佈看起來像是經過精心設計的——錢鈺錕和裴音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，而錢三一獨坐對面，正好能看到父母的全貌。

“來了？”錢鈺錕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，“快坐下，爸點了你愛吃的。”

錢硯秋在那束向日葵後面偷偷觀察了一下局勢。他爸的西裝外套脫了，只穿著白襯衫，袖子捲到小臂，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不少。他媽換了一身衣服，不是舞臺上那件墨綠色的長裙了，而是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配一條卡其色的闊腿褲，頭髮散下來，顯得溫柔又日常。

更關鍵的是，他爸媽之間的距離，從他進門到現在，沒有變遠，反而好像更近了那麼一點點。

他裝作什麼都沒看到，一屁股坐下來，把向日葵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，抓起選單就開始點菜：“我要海膽刺身，藍鰭金槍魚大腹，烤鰻魚，茶碗蒸，還要一份牛舌。”

“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？”裴音看了他一眼。

“吃得完，我今天消耗大。”錢硯秋理直氣壯地說，“您不知道，彈鋼琴特別費體力，我在臺上那幾分鐘，消耗的卡路里相當於跑了八百米。”

錢鈺錕立刻接話：“那就多點些，爸請客，想吃什麼隨便點。”

裴音瞥了錢鈺錕一眼，那眼神里帶著一種“你就慣著他吧”的無奈，但嘴角是往上彎的。錢鈺錕被這一眼看得心神盪漾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差點嗆到。

錢三一坐在對面，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，等錢鈺錕咳完了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爸，您喝的是茶，不是酒，也能嗆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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