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到哪裡去?他沒有錢,沒有可以相信的人,沒有能讓他重新開始的地方。”沈黎從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移開目光,看著掛在牆上的白板。白板上章明的名字用紅筆寫的,筆畫很粗,像傷口。名字下面畫了好幾條線,連著趙明遠。周鵬。趙剛。李強。王建國。
那些線有的已經斷了,有的還連著。但不管斷沒斷,所有的線都指向同一個地方——章明。他是中心,也是終點。“他把自己困在了一個只能往前走。不能往後退的局裡。三年前他選了這條路,現在路沒了,他回不去了。”
沈黎的手機震動了。她拿起來一看,是陳浩發來的訊息:“他今天沒出門。”
她回覆:“誰?”
“章明。從早上到現在,一直在家。樓下的車也沒動過。”
沈黎看了一眼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時間——上午九點四十七分。章明沒出門。他昨天去洗衣公司踩點,發現有人盯著,今天不去了。他沒跑,但他也不動了。不動比動更麻煩。動的時候,你至少能看到他在往哪個方向走。不動的時候,你只能陪著他一起等,等他自己想通,等他做出選擇,等他邁出下一步。她給韓江看了陳浩發來的訊息。韓江皺著眉頭,把那行字看了兩遍。“他不動了,”他說,“我們怎麼辦?”
“等他動。”
下午,章明動了。不是去洗衣公司,是去了城東開發區。陳浩的訊息發過來的時候,沈黎正在吃盒飯,技術科桌子上的盒飯已經涼了,米飯硬得像沙子。她放下筷子,擦了一下手指,拿起手機,螢幕上的字讓她的心跳快了半拍。“他到了那片廢棄廠房。從北側路口走進去的。步行的,車停在路口。”
沈黎沒有問周鵬在不在那裡。章明去城東開發區,只可能找一個人——周鵬。他們見面了。不是透過中間人,不是透過一次性手機,是面對面。
章明從來不和任何人見面,但他和周鵬見面了。這說明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。洗衣公司的鏈條斷了,趙明遠被抓了,他沒有其他人可以用了。只剩周鵬。周鵬是他最後的棋子,也是最不可控的一顆——他會在牆上貼沈黎的照片,會在地下管廊裡藏身,會拿SD卡看裡面有什麼,會在章明去找他的時候,決定要不要聽他的話。
“他在裡面待了多久?”
“還沒出來。已經十五分鐘了。”
沈黎放下手機,看著牆上的掛鐘,秒針一下一下地跳,發出細微的。機械的聲響。她盯著那根秒針走了十五圈,每一圈都像一個完整的呼吸——吸進去,吐出來,再吸進去,再吐出來。十五分鐘,在平時很短,在等的時候很長。十五分鐘後,陳浩的訊息來了:“他出來了。一個人。周鵬沒有跟著他。他從北側路口走出來的,上了車,往市區方向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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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十五第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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