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透下的天光，並非想象中那樣明亮。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，透出壓抑的慘白。空氣裡瀰漫著廢土特有的、混合了金屬鏽蝕、塵埃和淡淡輻射塵埃的乾燥氣味，遠比地下那潮溼的黴腐要讓人……至少是讓任曉傑，感覺“正常”一些。

他站在陡峭的斜坡下，仰頭看著那七八米高的坍塌洞口，眼神沉靜。

出口找到了，但如何上去，是個問題。

斜坡陡峭，佈滿了鬆動的碎石和鏽蝕的金屬殘骸，攀爬起來本就危險。他還要帶著一個瀕死昏迷的“寂滅”，和一個只有六七歲、營養不良的小女孩。

深吸一口氣，任曉傑不再遲疑。

他將“寂滅”拖到斜坡相對平緩的起始位置，然後蹲下身，對身後的小雅招了招手。

“過來。”

小雅赤著腳，踩著冰冷尖銳的碎石，小跑過來，大眼睛裡充滿了對未知地面的恐懼，也有一絲……壓抑不住的、微弱的好奇。

“抱緊我，揹你上去。”任曉傑的語氣依舊平淡，但似乎比在地下時，少了些許刺骨的冰冷。

小雅看了看陡峭的斜坡，又看了看任曉傑那並不寬闊、甚至有些瘦削、還沾染著血汙的後背，咬了咬嘴唇，沒有猶豫，伸出瘦小的手臂，從後面環住了任曉傑的脖子，然後用力一跳，爬上了他的背，將小臉埋在他的肩窩，雙腿緊緊夾住他的腰。

很瘦，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。只有那微微顫抖的身體，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安。

任曉傑背好小雅，然後再次走到“寂滅”身邊。他伸出左手，五指張開，灰黑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緩緩流轉，然後猛地插入了旁邊一塊半人高的、相對堅固的混凝土塊中。

“嗤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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