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硯清昭是被一陣靈力波動弄醒的。不是攻擊，不是危險，是很輕的、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敲著水面。她睜開眼，對面床上空著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那盞鐵燈放在枕頭上。她坐起來，往窗外看。

阿寧蹲在院子裡，手指在地上畫著。白布蒙著眼睛，辮子垂在肩上，藍布衣裳沾了些灰。她畫得很慢，手指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移動，靈力從指尖流出來，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硯清昭趴在窗臺上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發現她在畫圓。不是昨天那種扁扁的圓，是真正圓潤的、靈力從頭走到尾沒有斷過的圓。

硯清昭披上衣裳跑出去，蹲在阿寧旁邊。阿寧聽見她的腳步聲，抬起頭。“小昭，我畫出來了。”硯清昭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圓，靈力還在裡面緩緩流動，像一圈細細的水流，安安靜靜地轉著。“阿寧姐，你畫出來了。”阿寧笑了，手指還停在地上，不敢收回來，怕一收就斷了。

“靈力走到第三圈的時候，會頓一下。”阿寧說，“但慢一點，就過去了。”

硯清昭看著那個圓，靈力走到第三圈的時候，確實微微頓了一下，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“阿寧姐，你能感覺到靈力頓在哪裡？”

“能。”阿寧收回手，靈力斷了，圓慢慢暗下去。“靈力走到那裡，像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。慢一點，就能過去。”硯清昭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她不是在“畫”陣，是在“聽”陣。靈力走到哪裡，哪裡有坑，哪裡有石頭，她都能感覺到。眼睛看不見，反而比看得見的人更敏感。

“阿寧姐，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陣師。”阿寧低下頭，嘴角有一點笑。“你教得好。”硯清昭搖頭，拉起她的手。“走，吃早飯。今天給你做蛋花湯。”

客棧掌櫃的己經起來了，在櫃檯後面打算盤。看見她們從院子裡進來，笑了笑。“姑娘，你妹妹眼睛不好？”硯清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嗯。但她會好的。”掌櫃的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硯清昭跑進廚房，借了灶，打了三個蛋，攪散了，水燒開，蛋液倒進去，用筷子攪了兩圈，撒了點鹽和蔥花。端出來的時候，沈映寒己經坐在樓下了，劍放在桌上，面前擺著一碗白粥。墨泫塵坐在她對面，面前也有一碗白粥，沒動。

硯清昭把蛋花湯放在阿寧面前，又給她盛了一碗粥，夾了一個饅頭。“阿寧姐，蛋花湯，小心燙。”阿寧拿著勺子，慢慢喝著。蛋花很嫩，滑溜溜的，嚥下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暖了。“好喝。”硯清昭笑了，坐在她旁邊，自己也盛了一碗粥。喝了兩口，忽然轉頭看著墨泫塵。“師父，你怎麼不喝粥？”

墨泫塵低頭看著那碗粥。“等你。”

硯清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等我幹嘛？你自己喝。”她給他夾了一筷子醃蘿蔔，放在粥上面。“吃。今天蘿蔔脆，我昨晚醃的。”墨泫塵端起碗，喝了一口粥，又咬了一口蘿蔔，脆的，酸的。硯清昭看著他吃，滿意地點點頭，又轉回頭喝自己的粥。

西個人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飯。吃完飯，硯清昭幫阿寧把辮子重新編了一遍，編得緊緊的，不容易散。阿寧坐在那兒，任她擺弄，手裡抱著那盞燈。“小昭。”“嗯。”“今天學什麼？”

硯清昭想了想。“學聚靈陣。昨天那個圓，就是聚靈陣的底子。今天把剩下的線畫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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