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3 章

短暫的放鬆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漾開一圈漣漪後，湖面很快便恢覆了平靜，甚至比以往更加緊繃。沈清珩再次投入了那種近乎與世隔絕的忙碌之中，彷彿被一個無形的漩渦捲走，消失在顧知初日常的視野裡。

接連著一段不算短的時間，他們都沒能見面。校園的林蔭道、常去的食堂、靜謐的圖書館，都失去了他熟悉的身影。唯一的聯絡，是每天或早或晚，必定會出現在顧知初手機螢幕上的、來自他的簡簡訊息。

有時是在深夜一兩點，只有簡短的三個字：“想你了。”彷彿是他從繁重工作中暫時抽離時，下意識流露出的最深切渴望。

有時是在清晨六七點，伴隨著一句：“記得吃早餐，照顧好自己。”這通常意味著他又將開始一個連軸轉的通宵達旦。

顧知初看著這些資訊，能清晰地想象出他伏案疾書、或是在實驗室、公司裡凝神專注的模樣。她猜想他參與的那個專案應該非常重要，關乎他未來的規劃，也凝聚著他極大的心血。她從未有過任何抱怨或猜疑，只是將那份悄然滋長的思念妥帖地藏好，認真地回覆每一條資訊，叮囑他再忙也要記得休息，按時吃飯。她努力打理好自己的生活，不讓他有絲毫分心。

然而，隨著自己生日的臨近，那份期盼見到他的心情，還是不可避免地與日俱增。生日的前一天，天空飄著細密的雨絲，帶著些許涼意。顧知初剛從圖書館出來，手機響起，螢幕上跳動著那個她期盼已久的名字。

“我在你宿舍樓下。”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，卻又有種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
顧知初的心猛地一跳，幾乎是跑著下了樓。宿舍樓門口，沈清珩就站在那裡，沒有打傘，細密的雨珠沾溼了他的頭髮和肩頭。他瘦了些，穿著簡單的卡其色衛衣，臉上是連日熬夜留下的清晰痕跡——眼底有著濃重的、無法忽視的烏青，臉色也有些蒼白，但那雙看向她的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裡面盛滿了思念和終於得以相見的喜悅。

“你……”顧知初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最終化作了滿滿的心疼。她快步上前，伸出手，輕輕拂去他肩上的水珠，然後仰頭看著他，聲音軟糯，“都忙完了嗎？”

“嗯，都忙完了。”沈清珩勾起唇角，笑容帶著倦意，卻無比真實。他伸手，將她微涼的手緊緊握在掌心，“明天可以一整天都陪你，和你過生日。”

看著他強打精神的樣子，顧知初再也忍不住，伸出雙臂，輕輕地、卻又充滿力量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，將臉埋在他帶著溼氣的胸膛前。“累不累？”她悶悶地問，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疼惜。

沈清珩將下巴抵在她發頂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、能讓他瞬間安寧下來的馨香，坦誠地回答：“累。”他頓了頓，手臂收緊，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，語氣裡帶著完成艱鉅任務後的成就感和放鬆，“但是，都完成了，我很開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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