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鬚拖拽的眩暈感持續了不知多久。

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，空間也扭曲成無法理解的形態——舷窗外不再是筆首的通道，而是不斷旋轉、摺疊、自我吞噬又再生的規則漩渦。那些暗金與暗紅的光流不再是背景，而是活物，它們像有生命的血管般搏動著，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，如同某個龐然巨物的心跳。

“我們……在被‘消化’嗎？”王富貴臉色慘白，死死抓住座椅扶手。他能感覺到，那些光流中蘊含的規則波動，正貪婪地“舔舐”著兩儀舟的外殼，試圖滲透進來，同化一切。

“不。”李鐵柱盯著舷窗外，規則調和之道運轉到極限，艱難地解析著外界瘋狂的資訊流，“是‘運輸’。母體……不，這個東西，它把我們當成‘營養’或者‘素材’，正在送往它的核心處理區。”他指向那些光流深處隱約可見的、更加龐大複雜的結構陰影，“看那裡，像不像……生產線？”

眾人凝神望去。在漩渦的深處，無數根鬚交織成難以計數的“管道”和“平臺”，平臺上堆積著難以名狀的物質——有些是規則的結晶簇，有些是扭曲的空間碎片，甚至還有半融化的、依稀能看出曾是妖獸或修士形態的殘骸。這些“原料”被管道輸送、分揀、投入一個個不斷開合的“囊泡”中，囊泡內光芒明滅，彷彿在進行著某種提煉或重組。

這是一個完全由規則驅動的、冰冷而高效的生產系統。

但生產的“產品”是什麼，無人知曉。

“我們會被送去哪個‘車間’？”陳霖聲音發乾。

“恐怕不是車間。”陸離忽然開口。他不知何時己調息完畢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中那空洞的茫然己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專注取代。他指著漩渦最中心、也是所有管道最終匯聚的方向：“是那裡——‘子宮’。”

漩渦中心，是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存在。

它並非實體，更像是一個“規則的奇點”，一個所有邏輯歸於混沌、所有可能性同時坍縮又爆發的原點。在原點周圍，層層疊疊的淡金色規則紋路如同蛋殼般包裹，又像胎盤般搏動，為其中的“東西”輸送著難以想象的規則能量。

而那“東西”的輪廓——

勉強能看出，是一個蜷縮的、胚胎般的形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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