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市風波

鬼市深處，光影陸離，喧囂與死寂交織，彷彿一座埋葬在光明之下的、永不見天日的畸形城市。

蘇白如同一條滑入汙水潭的游魚，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擁擠、混亂、卻又詭異保持著某種“秩序”的攤位與人流之間。斗篷的兜帽將他的面容遮掩在陰影下，只露出小半截略顯蒼白、線條冷硬的下巴。暗紅色的眼眸，在兜帽的陰影中，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，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。

他能感覺到，無數道或隱晦、或首白、充滿了貪婪、審視、惡意、甚至殺氣的目光，從西面八方落在他身上，如同跗骨之蛆。但他周身那股冰冷、沉重、彷彿能隔絕一切窺探的沉凝“劍勢”，以及“劍胚”之軀那遠超同階的、隱隱散發出的危險氣息，讓大部分不懷好意的目光，都在接觸的瞬間，便如同被針刺般，迅速移開。

“鬼市”之中，實力為尊。能獨自一人、氣息沉凝地走進這裡的，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。在沒有摸清底細、確定利益足夠大之前，沒人願意輕易招惹一個“硬茬子”。

蘇白也樂得如此。他一邊緩步前行，一邊將感知提升到極致，仔細分辨著空氣中傳來的、各種或高或低、用著不同黑話暗語的交談聲，以及那些攤位上擺放的、五花八門、真假難辨的“貨物”。

妖獸材料、殘破兵器、來歷不明的丹藥、泛黃的古老皮卷、散發著詭異波動的骨頭或晶石、甚至……一些被封印在透明容器中、兀自掙扎嘶吼的、縮小了無數倍的奇異妖魂或兇獸幼崽。

大部分東西，對蘇白而言，都毫無價值，或者充滿了未知的危險。偶爾有幾樣能稍稍引起他興趣的，在稍微探查後，也發現要麼是假貨，要麼代價高得離譜，要麼……上面附著著極其隱晦、惡毒的追蹤或詛咒印記。

“鬼市”的水，果然又深又渾。

蘇白並不氣餒，繼續深入。他的目標很明確，耐心也足夠。

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，他來到了鬼市相對中心的一片區域。這裡的攤位明顯更加“正規”一些，大多搭建著簡陋的棚子或用厚重的布幔圍攏，攤主的氣息也更加深沉、危險。擺放的貨物，品相和價值，也明顯高了一個檔次。

蘇白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，停下了腳步。

他的目光，被一個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破敗的攤位吸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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