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，濃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。

當第一縷慘白的天光艱難地撕開濃霧，為這片被血與死亡浸透的礁石灘塗帶來一絲微弱的、彷彿隨時會被黑暗重新吞噬的光明時，蘇白睜開了眼睛。

篝火早己熄滅，只餘下幾縷青煙，在潮溼冰冷的空氣中嫋嫋盤旋，很快消散。礁石凹陷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血腥、海腥、藥味和溼木燒焦後的渾濁氣息。

蘇白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，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靈力。一夜的全力調息，加上吞噬毒炎後殘留的生命精華滋養，讓他幾乎耗盡的靈力恢復了大半，傷勢也癒合了七八成。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差得遠，但至少，有了再次搏殺的本錢。

他側過頭，看向依舊躺在帆布上、昏迷不醒的葉清雪。

她的臉色依舊蒼白，但呼吸平穩了許多，胸前的繃帶也不再被鮮血迅速浸透。蘇白能感覺到，她體內那股陰毒的能量，在天淵劍靈（他暫時如此稱呼手腕紋身中那殘破古劍的意志）注入的冰冷力量壓制下，暫時被“凍結”住了，不再繼續侵蝕她的生機。

但這也僅僅是吊住了她的命。那股陰毒力量如同附骨之疽，極難根除，而葉清雪本身的傷勢太重，失血過多，生機流逝大半，如果不能儘快得到高階的治療或找到蘊含磅礴生機的靈藥，拖下去，依舊是死路一條。

蘇白伸出手，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水粘溼的幾縷碎髮，指尖傳來她皮膚冰涼的觸感。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，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，心中那股冰冷的焦躁和殺意，再次翻騰起來。

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秘境的辦法，或者……找到能救她的東西。

“蘇白。”陳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，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沙啞。

蘇白收回手，轉過頭。

陳浩、王富貴，以及趙鐵柱，都醒了。趙鐵柱雖然依舊虛弱，臉色慘白，但至少能坐起來了，正靠在一塊礁石上，小口喝著水。王富貴則抱著那柄綠色火焰彎刀，縮在凹陷入口附近，警惕地看著外面。

而昨晚蘇白救下的那五個考生，也己經到了。他們蜷縮在凹陷的另一角，身上依舊沾著未乾的血跡，臉色驚惶不安，看到蘇白看過來，都下意識地低下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顯然，昨晚被迫殺人的經歷，以及蘇白展現出的那種“吞噬”敵人的恐怖手段，給他們的心靈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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