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白的身體，如同被掏空的破麻袋，癱軟在冰冷溼滑的礁石上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帶著肺部火燒火燎的痛楚，和喉間翻湧的血腥氣。強行催動“血海吞天”——或者說，是被手腕紋身和天淵劍的殘暴意志驅使著，吞噬掉赤鬼——帶來的反噬，遠超他的預估。

經脈如同被滾水燙過，又像是被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子反覆刮擦，每一次靈力運轉，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。丹田內那顆剛剛穩固的靈力氣旋，此刻黯淡無光，旋轉緩慢，幾乎要潰散。更糟糕的是精神上的消耗，彷彿有無數充滿暴戾、絕望、毀滅的嘶吼和畫面，強行灌入腦海，衝擊著他的意識，讓他頭痛欲裂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這就是代價。

天淵劍饋贈的力量，從來不是免費的午餐。每一次吞噬，每一次動用超越極限的劍意，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，侵蝕他的神智，將他更深地拖向那柄兇劍的深淵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只要能變強，只要能殺人，只要能復仇。

任何代價，他都付得起。

他咬著牙，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著身體，試圖坐起。胸前的灼傷傳來鑽心的痛，讓他悶哼一聲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
一隻手伸了過來，扶住了他的肩膀。那手很涼，帶著一股清冽的、如同雪後松針般的淡淡冷香。

是葉清雪。
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扶著他，讓他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礁石上。然後，她從自己的隨身醫療包裡，取出消毒噴霧、止血凝膠和繃帶，開始沉默地處理他胸前那片焦黑的灼傷。

她的動作很輕，很穩，指尖帶著冰涼的觸感，觸碰傷口時，帶來一陣刺痛後的、奇異的舒緩。但她始終低著頭，專注地看著傷口，清冷的側臉在濃霧瀰漫的黯淡光線下，顯得有些模糊，也……有些遙遠。

蘇白看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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