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裡，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
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水泥，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。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，在這一刻竟顯得如同驚雷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像是被磁鐵吸附的鐵屑，死死聚焦在那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人身上。確切地說，是聚焦在他那根修長的、指節分明的手指，以及戰術板上那個代表著馬刺鐵桶陣的完美圓圈上。

“撒沙子？倒水？”

奧多姆從那條充滿酸臭味的毛巾裡探出個腦袋。那雙平時總是透著股機靈勁兒的大眼睛，此刻卻是一片清澈的愚蠢。他撓了撓頭皮，像個還沒睡醒的哈士奇：“老闆，您的意思是……讓我們物理層面上下手？比如趁裁判不注意，去絆鄧肯一腳？還是往他鞋墊裡塞圖釘？”

“蠢貨。”

林傑冷哼一聲，眼皮都沒抬。

他手腕一抖，手中那支紅色的馬克筆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不偏不倚地砸在奧多姆光亮的腦門上，留下一個鮮紅的印記。

“動動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腦子。我是讓你們去打球，不是讓你們去蹲號子！你想被斯特恩那個老頭全球禁賽，然後去布魯克林大橋底下要飯嗎？”

林傑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這顆釦子，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更衣室正中央。

燈光打在他臉上，切割出一明一暗的陰影。這一刻，他身上的氣息變了。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資本暴君，而更像是一個站在哥譚市下水道里，正在教唆一群好孩子去炸掉韋恩大廈的小丑。

那種詭異的、帶著血腥味的狡黠，讓弗朗西斯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。

“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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