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繼續往前走。路越來越窄,兩側的巖壁越來越近。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條細線,灰白色的,像一條被拉長的傷口。空氣裡開始出現水汽,潮溼的,陰冷的,帶著腐爛的氣味。林凡知道,歸墟快到了。
洞道盡頭,是一扇石門。門很高,高到頭燈的光束照不到頂,門很寬,寬到十幾個人可以並排走進去。門上刻滿了符文,和歸墟封印石臺上的符文一模一樣。林凡把手按在門上,石門沒動。他又推了一下,還是沒有動。
“一起。”林凡說。周恆站到他左邊,老趙站到他右邊,阿依古麗、老吳、張偉、李浩然、趙小敏、陳思思、劉洋、周胖子、王浩、孫曉曉一個一個站過來。十幾雙手同時按在門上,同時用力。石門緩緩地、沉重地開了。門縫裡湧出一股風,帶著古老的氣息,帶著水的鹹味,帶著時間。門徹底開了,歸墟湖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光。
湖心站著一個人。他穿著灰色的長袍,沒有戴兜帽,頭髮花白,披散在肩上。他的臉很瘦,顴骨很高,眼窩很深,鼻樑很首,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著,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抿進去了。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,像冬天的雲。他站在水面上,腳踩著湖水,水在他的腳下沒有一點波紋,像是被凍住了。
暗師。孟海。林凡從石門走進歸墟,身後的周恆、老趙、阿依古麗、老吳,再後面的張偉、李浩然、趙小敏、陳思思、劉洋、周胖子、王浩、孫曉曉,林雪,唐糖,一個一個跟了進來,站在林凡身後。人很多,但在空曠的歸墟中不過是幾個小黑點。
暗師看著林凡,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,平靜得像歸墟的湖面。
“林凡,你來了。”
“你是孟海。”
暗師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那是一個很輕的、很淡的笑。不是嘲諷,是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、帶著某種複雜情緒的笑。“老陳跟你說了。”
“說了。說你不是壞人,只是走遠了。”
暗師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看著歸墟湖面,水面倒映著他的臉,那張臉上的皺紋很深,像刀刻的,那些皺紋記錄著他走過的路——不是山路,是時間。
“我沒有走遠,我只是走得太快,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。”暗師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。“三十年前,我和老陳來到歸墟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域靈之母的記憶。你知道它給我看了什麼嗎?它給我看了這片水最初的樣子。沒有汙染,沒有漁網,沒有船。水是透明的,能看到幾百米以下的深海。魚群從水底遊過,每一片鱗片都在發光。那不是水,是活的。”
暗師伸出手,指尖在水面上輕輕點了一下,漣漪從他指尖擴散開。一圈,兩圈,三圈,撞在湖岸上,又彈回來,和其他漣漪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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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完章西十九第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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