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後的訓練場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荒涼。帳篷燒成了灰燼，只剩下幾根焦黑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。裝備箱被炸得西分五裂，碎片散落在草地上，有的掛在柳樹枝上，在風中輕輕搖晃。地上到處是碎玻璃，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氣味，橡膠、塑膠、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刺鼻而沉悶。

林凡蹲在訓練場邊，用手撥開碎玻璃，撿起一樣東西。那是一枚護域者的徽章，銅製的，魚和手的圖案，魚的眼睛是兩顆藍色的寶石。徽章被炸變形了，邊緣捲曲，魚的尾巴斷了一截。但魚的眼睛還在，還在發著微弱的光。他把它握在手心裡，感覺到一種溫熱的觸感。

“還能修嗎？”林雪站在他身後。

林凡搖了搖頭，把徽章放進口袋。“修不了，但可以留著。”他站起來。晨光照在他身上，他的影子很長很長，投在滿目瘡痍的訓練場上。額頭上貼著創可貼，手臂上纏著繃帶，虎口裂了一道口子，血己經幹了。這些傷是昨天留下的，他不覺得疼。

老陳的輪椅停在那棵石榴樹下。老陳坐在輪椅上，膝蓋上蓋著一條毯子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茶己經涼了，他沒有喝，看著訓練場上的殘骸，看了很久。周恆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報告。“基地的損失己經統計完了。帳篷、裝備箱、餌料臺、休息棚，全部報廢。鐵門需要重新焊接，窗戶需要換玻璃。總的維修費用大概在……”

老陳抬起手，打斷了他。“錢的事，不著急。人呢？”

周恆合上報告，“沒有人受重傷。張偉的膝蓋擦破了皮，李浩然的手掌被玻璃劃了一道口子，縫了三針。趙小敏和陳思思受了驚嚇，休息幾天就好。其他人都是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

老陳點了點頭。他的目光從榴樹下移到訓練場上，移到那些正在收拾殘局的年輕人身上。張偉蹲在地上撿碎玻璃，膝蓋上纏著紗布，李浩然在旁邊幫他撐垃圾袋，手掌上纏著繃帶。趙小敏和陳思思在打掃帳篷的殘骸，兩個人的眼眶還是紅的，但己經不哭了。劉洋、周胖子、王浩、孫曉曉在搬裝備箱的碎片。林雪在清理訓練場邊的碎石。唐糖蹲在湖邊，用飛釣竿撈水面上漂著的碎屑，每一竿都很認真，動作精準有力。

“林凡。”老陳叫了一聲。

林凡走到石榴樹下，老陳從輪椅的側袋裡拿出一本筆記本，遞給他。棕色的牛皮封面，邊角磨得發白，厚厚實實的，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老朋友。林凡接過筆記本，翻開——是老陳的字跡，鋼筆字，很潦草，但每一筆都很用力，像是在紙上刻字。頁首標註著日期，從二十年前開始，一首到現在。

“這是我的筆記。記錄了這麼多年護域者的經驗、教訓、情報。還有一些……”老陳的聲音低了一些，“一些我不想忘的事。現在我用不著了，你拿著。”

林凡的手指在筆記本的封面上輕輕摩挲，感受著牛皮的溫度和海水的鹹味。二十年的記錄，二十年的記憶。老陳把半輩子的東西都塞進了這本筆記本里，然後把它交給了他。“老陳，我一定還你。”

老陳擺了擺手，目光從林凡身上移開，落在訓練場上那群年輕人身上。“你不欠我什麼。你欠這片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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