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沒有退。

林凡脫掉鞋襪，捲起褲腿，走進了潭水裡。水很冷，冷得像針紮在皮膚上。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，水沒過了腳踝，沒過了小腿，沒過了膝蓋。他蹲下來，水沒過了他的腰。

他伸出手，按住了巨龜的頭。

巨龜的頭很大，比林凡的腦袋還大。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，上面佈滿了疣粒和褶皺。那些黑色的液體還在從它的眼睛裡往外滲，順著林凡的手指往下流。

林凡沒有鬆手。他按住巨龜的頭，感覺到它在發抖，感覺到它的體溫忽冷忽熱，感覺到它的呼吸急促而紊亂。

“沒事了。”林凡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。

但巨龜聽到了。

它的身體不再顫抖了。那些黑色的液體滲出的速度開始變慢，從洶湧變成了涓涓細流，從涓涓細流變成了一滴一滴。它的呼吸變得平穩，不再急促，不再紊亂。

林凡感覺到掌心裡的溫度在變化。從冰涼變成了微溫，從微溫變成了溫熱。那不是藥劑的溫度，而是巨龜自己的體溫。它在回暖。

氣泡還在冒，但不再是黑色的了。氣泡從黑色變成了灰色，從灰色變成了白色，從白色變成了透明。刺鼻的氣味也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、帶著泥土和水草氣息的味道。

林凡一首蹲在潭水裡，手按在巨龜的頭上，一動不動。

半個小時過去了。

黑色的液體終於不再滲出了。巨龜的嘴角乾淨了，眼睛乾淨了，龜殼的縫隙裡也乾淨了。它的皮膚從灰黑色變成了深灰色，從深灰色變成了青灰色。那些疣粒和褶皺還在，但看起來不再像是病變的痕跡，更像是歲月留下的皺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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