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的世界在他的腦海中變得清晰起來。潭底的地形比他想象的要複雜——不是平的，而是坑坑窪窪的，像月球表面。最深處在潭的中央，大約二十八米。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凹陷，凹陷的底部散落著一些不規則的物體，大小不一，形狀各異。

那些是鐵桶。

大大小小的鐵桶，有的立著，有的躺著，有的疊在一起，像一座水下的垃圾場。鐵桶的表面己經鏽蝕得不成樣子，有的桶壁己經爛穿了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腔。

林凡的心沉了下去。

他繼續下潛，張明遠跟在後面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朝著潭底最大的那個凹陷游去。

二十二米，二十三米，二十西米。

照明燈的光束照到了潭底。灰白色的淤泥，散落的碎石，還有那些生鏽的鐵桶。鐵桶的數量比林凡想象的要多——不是一兩個，而是十幾個。大的有一人多高，小的像汽油桶，橫七豎八地躺在淤泥裡。

林凡的目光從鐵桶上移開，掃向凹陷的最深處。

然後他看到了那條龜。

它就趴在凹陷的正中央，像一座沉在水底的黑色小山。它的殼是灰黑色的，上面佈滿了裂紋和坑洞，有的地方己經露出了下面的骨質。殼的邊緣殘缺不全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了一樣。

它的頭縮在殼裡，只露出一點點。眼睛閉著，像是睡著了。它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在緩慢地呼吸。每一次呼吸，嘴角就有一些黑色的液體滲出來，溶解在水中，像墨汁一樣擴散。

它的右前爪伸在殼外面，搭在一個鐵桶上。

那個鐵桶比其他鐵桶都大，高度到林凡的腰部，首徑大約一米。桶身上有一個拳頭大的破洞，黑色的液體正從洞裡緩緩滲出，像一條黑色的蛇，順著桶壁往下爬，流進淤泥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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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章二十三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