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清晨,天還沒亮透,林凡就出了門。
他騙了母親,說去學校參加社團活動。他也騙了林雪,說今天有事不能去釣魚。他甚至沒有告訴張明遠。這件事,他只能一個人做。
從市區到清河黑龍潭,騎腳踏車要一個多小時。林凡騎得很慢,不是因為累,而是因為他在想事情。老陳的話一首在他腦子裡轉——“黑龍潭的汙染比月亮灣嚴重一百倍”“那裡的域靈可能己經變異了”“去過黑龍潭的人,沒有回來的”。
沒有回來的。
林凡的手握緊了車把。他不是不怕。他怕得要死。但他口袋裡那片金色鱗片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。不是聲音,不是文字,而是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、無法抗拒的牽引。鱗片想去黑龍潭,他想去黑龍潭,說不上是誰在帶著誰。
清河大橋還是那座老橋,單孔石拱橋,橋身的石頭己經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。林凡把腳踏車停在橋頭,站在橋上往下看。清河水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渾了,不是泥沙的那種渾,而是一種灰濛濛的、像是蒙了一層霧的渾。
黑龍潭在清河大橋下游大約五百米處。林凡沿著河岸的小路往下走,路越來越窄,越來越陡。路兩邊的雜草長到了腰那麼高,露水打溼了他的褲腿。走了十幾分鍾,他終於看到了黑龍潭。
潭水是深黑色的。
不是深藍,不是墨綠,而是純粹的、不反光的黑色,像是有人在潭面上鋪了一層黑色的綢緞。沒有漣漪,沒有波浪,沒有水鳥,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。潭邊的石頭也是黑色的,被水汽浸得溼漉漉的,表面長著一層滑膩的青苔。周圍的樹比別處的更高、更密,枝葉交織在一起,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。明明是上午,潭邊卻像是黃昏。
林凡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潭邊的水。水很涼,涼得不像是在夏天,更像是冬天井裡的水。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沒有味道——不是沒有氣味,而是一種“空”的感覺,像是他的嗅覺在這個地方失靈了。
他開啟中級洞察眼。
水面下的世界模糊地浮現出來。之所以說“模糊”,是因為洞察眼的視野被嚴重壓縮了——在普通水域,他能看清方圓五十米內的每一個細節;但在黑龍潭,視野被壓縮到了不到十米,而且畫面像是蒙了一層毛玻璃,什麼都看不真切。
潭水深不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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