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‘措那木’。” 扎西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坡上顯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冰冷，“意思是……‘沉澱記憶的湖’，或者……‘埋葬過去的鏡子’。”

他帶頭，踏著齊膝深的積雪，向著湖邊走去。腳步在雪地上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，在這片死寂中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
隨著靠近，那種壓抑、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空氣中瀰漫的溼冷腥甜氣味也更濃了。蘇曉右臂的疤痕，開始傳來一陣陣輕微的、有規律的悸動，不是之前汙染的蠕動，而更像是一種共鳴，或者……呼喚。腦海中的“陰影”低語，似乎也被放大了，變得更加清晰，更加紛雜，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湖底深處竊竊私語。

更詭異的是，他胸前的銅鏡，毫無徵兆地，變得冰涼刺骨，甚至透過厚厚的皮襖，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。鏡面上的裂紋，似乎在極其緩慢地蔓延。

“感覺到了？” 扎西沒有回頭，但彷彿知道蘇曉的反應，“湖裡的‘東西’，醒了。或者說……一首就沒睡沉。你的‘傷’，你的‘碎片’，還有你身上帶著的……別的‘味道’，讓它們‘興奮’了。”

蘇曉心中凜然。他嘗試集中精神，去感應湖面下的情況。碎片傳遞來的，不再是單純的悲傷，而是一種混合了悲傷、恐懼、茫然、以及某種深層次渴望的、極其混亂駁雜的靈性波動，如同一個巨大的、沉睡的、充滿噩夢的意識的囈語。而那股“陰影”背景音，在這裡，彷彿找到了源頭之一，變得粘稠、濃重，如同無形的墨汁，浸染著湖面上方的每一寸空氣。

“看那裡。” 扎西在一處相對平緩的湖岸邊停下，指著前方冰面。
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冰面上，散落著一些東西。不是冰雪，也不是岩石，而是一些深色的、不規則的塊狀物，半埋在積雪和碎冰中。

走近了看，才看清，那是一些凍得僵硬的、扭曲的、不知名動物的殘骸。有像羊的，有像犛牛的，但體型更大，骨骼結構扭曲怪異，有些骨頭上還帶著不自然的凸起和稜角，皮毛呈現出病態的灰白或暗綠色。更令人不適的是，這些殘骸異常“新鮮”，彷彿剛死去不久，但在這種低溫下，又顯得極不協調。而且，殘骸周圍，沒有任何搏鬥、掙扎或掠食者留下的痕跡，就像它們突然出現在這裡，然後瞬間被凍結。

“這些東西……是湖裡的？” 老趙皺眉，手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。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 扎西蹲下身，用一根枯枝撥弄著一塊扭曲的、像是肩胛骨的殘骸，“它們原本是山上的動物，不小心……跌進了湖裡，或者，喝了湖裡的水。然後，就變成了這樣。湖裡的‘東西’，有些會‘同化’它們，有些……只是把它們當成了‘載體’或者‘養分’。這些，是被‘吐’出來的殘渣，或者……沒消化完全的‘失敗品’。”

他的話，讓眾人不寒而慄。這看似平靜的冰湖之下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恐怖？

“看冰面下。” 強巴忽然低聲道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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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西十九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