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109國道，真正的考驗才開始。

道路迅速退化。柏油路變成顛簸的砂石路，又很快變成僅容一車透過的、被雨水和融雪沖刷得溝壑縱橫的泥土車轍。強巴將全順開得像一匹識途的老馬，在亂石和斜坡間靈活穿行，引擎低吼著對抗越來越陡的坡度和高海拔帶來的動力衰減。

車廂內寂靜無聲，只有粗重的呼吸、裝備隨著顛簸碰撞的悶響，以及窗外呼嘯而過、捲起漫天沙塵的狂風嘶吼。每個人都緊抓著身邊的固定物，對抗著劇烈的搖晃和失重感。

蘇曉胃裡翻騰，高反帶來的頭痛和噁心在持續顛簸下被放大。他死死咬著牙，將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疤痕與晶體碎片的共鳴上。那“方向之弦”繃得更緊，指向車行方向的右前方，與強巴憑藉記憶和地圖選擇的行進路線基本吻合。但共鳴中，開始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如同低頻蜂鳴般的“雜音”，讓他心神不寧。

“海拔西千三了。” 強巴瞥了一眼儀表盤上的高度計，聲音依舊平穩，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，“前面是‘死人溝’埡口，風會很大，抓緊。”

話音未落，車輛猛地衝上一個陡坡，隨即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抓住，狠狠一晃！側面襲來的狂風如同實體，卷著沙石“噼裡啪啦”砸在車窗上，車身劇烈傾斜，彷彿隨時會被掀翻！

“低頭！” 強巴猛打方向盤，油門到底，全順咆哮著，在千鈞一髮之際穩住了車身，衝過了風口。

車內一片狼藉。秦教授臉色發白，緊捂著胸口。老趙罵了句髒話，扶正了被甩歪的裝備箱。蘇曉感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，右臂疤痕傳來一陣尖銳刺痛，與碎片共鳴中的“雜音”驟然放大，變成了清晰的、帶著警告意味的嗡鳴！

“剛才那風……不太對勁。” 周明遠抹了把臉上的灰，眼神銳利地看向窗外。狂風過後，天地間一片昏黃，能見度驟降。

“這片埡口一首邪性。” 強巴將車停在一處背風的巨石後，熄了火，聲音低沉，“老輩人說，以前打仗，有整隊的人馬在這裡被風捲走，屍骨無存。路過要快，不能停，不能大聲說話。”

他下車，從揹包裡拿出一小袋糌粑，輕輕撒在車輪前的地上，又取出一塊風乾的犛牛肉，用匕首切下一點，放在糌粑上。然後雙手合十，用藏語低聲唸誦了幾句什麼。

“他在敬山神，路神。” 秦教授低聲解釋，眼神中帶著敬意，“在這片土地上，有些規矩，必須遵守。”

片刻後，強巴回到車上。“風小了就走。接下來路更差，大家系好安全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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