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 蘇曉深吸一口氣，緩緩閉上眼睛，排除雜念。眉心“恨火烙印”傳來穩定的溫熱，右臂疤痕處與晶體碎片之間那種微弱的吸引與共鳴感，在精神集中下，變得更加清晰。

他不再試圖“看”或“聽”，而是將意識沉入一種空靈的、感知的狀態，如同水中的游魚，輕輕擺尾，順著那無形的“共鳴之流”，向著前方那片散發著暗金光暈的、寧靜而浩瀚的“存在”靠近、再靠近……

“嗡……”

當他的意識觸角，極其輕柔地“碰觸”到晶體碎片表面的剎那，碎片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深潭，盪開了一圈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。隨即，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、更龐大的資訊流——不，不是流，更像是無數破碎的、光怪陸離的畫面、聲音、感覺、意念的碎片，如同被驚動的魚群，轟然從碎片深處湧出，順著那“共鳴之流”，向蘇曉的意識沖刷而來！

這一次，不再是模糊的閃回，而是雖然依舊破碎、跳躍，但細節相對清晰了許多的片段：

——他看到巍峨連綿、終年積雪的巨山，在陽光下閃耀著神聖的金光，山形如巨大的水晶階梯，首插雲霄。那是岡仁波齊，無需任何知識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認知便告訴他。

——他看到山腳下，巨大的、用黑色石頭壘砌的、佈滿風雨侵蝕痕跡的古老祭壇。祭壇的形制極其古怪，非圓非方，而是某種扭曲的、彷彿蠕蟲盤繞又似星辰軌跡的複雜圖案。祭壇中心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，井口邊緣雕刻著難以名狀的、令人望之眩暈的詭異符號。

——他聽到低沉、蒼涼、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吟唱，使用的是他完全不懂的古老語言，但吟唱聲中，充滿了對“巴倫”的呼喚、祈求、以及一種深深的、混合了恐懼與渴望的顫慄。

——他“聞”到濃烈到刺鼻的、混合了藏藥、酥油、某種奇異金屬鏽蝕、以及……淡淡的、難以形容的、彷彿來自亙古深海或地心深處的、冰冷腥甜的氣味。

——他感覺到一種龐大、混沌、彷彿包容萬物又吞噬一切、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、難以名狀的“意志”或“存在”，正從那祭壇的豎井深處，如同沉睡的巨獸的呼吸，緩緩脈動。那“存在”給他的感覺，與他在“工蜂”遺物“鏡鑑”最後，反向感知到的那恐怖景象中的核心氣息，隱隱有幾分相似，但又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“原始”。

而在這無數破碎的感知片段中，一個畫面反覆出現，且越來越清晰：

在某個光線昏暗、彷彿巨大天然石窟或人工開鑿的殿堂深處，一個用暗紅色、彷彿凝固血液般顏料繪製的、極其複雜、層層巢狀的圓形法陣中央，擺放著一個半人多高、通體漆黑、非金非石、表面佈滿天然螺旋紋路、形似一枚巨大“卵”的物體。“卵”的表面，不斷有暗綠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流淌的光澤閃過。法陣周圍，跪拜著數個身穿奇異黑袍、頭戴猙獰面具的身影，他們正用一種尖銳、癲狂的語調，反覆吟唱著對“巴倫”的讚歌與祈求。

就在蘇曉的意識被這反覆出現的“卵”的畫面吸引，不由自主地想要“看”得更清楚時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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