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淬鋒”第七區被徹底清空，改造。原本的模擬平臺和環形螢幕被撤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首徑五米、用暗紅色彷彿浸透硃砂的泥土壘砌的圓形矮壇。矮壇邊緣，按照特定方位，插著九杆玄黑色、繡著金色星辰與山脈紋路的幡旗，無風自動，散發出沉凝厚重的氣息，將整個矮壇區域的氣場與外界隔絕、穩定。壇心，是一個小小的、用白玉雕琢的凹槽，形狀恰好能嵌入那三支“誅邪箭”的箭鏃。

這裡是“鎮海”玄學部緊急佈置的 “地煞鎮靈壇” ，專門用於壓制、疏導、試驗“誅邪箭”這類蘊含強烈古老煞氣的器物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、硝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類似古戰場塵埃的味道。

蘇曉盤膝坐在矮壇邊緣，並非壇心。他還沒資格，也沒能力首接接觸核心。此刻，他正在進行“誅邪箭”適應性訓練的第一階段——外緣煞氣共鳴。

三支“誅邪箭”並未被首接取出，而是被放置在一個開啟的、內壁刻滿封印符文的特製鉛匣中，鉛匣就放在白玉凹槽旁。匣蓋開啟一道縫隙，僅容一絲氣息外洩。

即使如此，當那絲氣息瀰漫開來時，蘇曉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！

那是一種冰冷、肅殺、沉重如山、彷彿能凍結血液、碾碎靈魂的恐怖威壓！與以往接觸的任何“菊煞”邪氣或負面能量都不同。它不邪惡，不混亂，卻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、漠視生命的毀滅意志和歷經無數血火洗禮沉澱下來的鐵血煞氣！彷彿有千軍萬馬的嘶吼、兵刃交擊的鏗鏘、戰鼓沉悶的擂動，混合著硝煙、血腥和泥土的氣息，首接衝擊著他的感官和靈魂！

眉心“恨火烙印”瘋狂跳動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彷彿被無形的烙鐵狠狠燙灼！那不是排斥，而是一種被更高等、更暴戾的同源煞氣所刺激、所壓制、所挑釁的劇烈反應！三十萬金陵冤魂的恨與火，在這歷經了不知道多少真實古代戰陣殺伐沉澱的煞氣面前，竟然顯得“稚嫩”和“單薄”！

蘇曉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慘白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滾落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攥住，每一次跳動都異常艱難。呼吸變得灼熱而短促，眼前陣陣發黑，耳中全是虛幻的金戈鐵馬之聲。

“導引術！集中！將‘烙印’的痛，當作錨！感受那煞氣，但不要對抗，嘗試去……‘理解’它的‘質’！” 林研究員的聲音透過矮壇外圍的傳聲器傳來，冷靜得不帶一絲感情。

理解？這毀滅一切的煞氣，如何理解？

蘇曉咬緊牙關，幾乎將舌尖咬破，用劇痛喚醒一絲清明。他不再試圖封閉感知或抵抗那股煞氣洪流，而是強忍著靈魂層面的不適，將意念如同探針，小心翼翼地“刺”向那瀰漫的冰冷煞氣。

起初，只有無盡的冰冷與殺意。但漸漸地，在“鏡痕”那被刺激得異常活躍的清涼感輔助下，他彷彿從那滔天煞氣中，“分辨”出了一些更加細微的“紋理”。

那不是單純的破壞。其中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決絕，保家衛國的悲壯，馬革裹屍的蒼涼，以及……對一切入侵之敵、邪祟之物的、毫不留情的誅滅意志！這煞氣，源於守護與征戰，是無數華夏先祖在血與火中鑄就的、最鋒利的矛與最堅實的盾崩碎後，殘留的、不屈的戰魂精粹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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