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崎外海，晨曦微露，海面被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紅。那艘不起眼的“豐漁丸”在波濤中微微起伏，如同受傷的巨獸在喘息。船艙內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
張懷義被平放在臨時鋪設的毯子上，身上蓋著厚厚的保暖物，但臉色依舊泛著不祥的青灰色，嘴唇烏紫，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周明遠半跪在一旁，用衛星電話與後方緊急醫療小組溝通，額頭上青筋跳動，聲音嘶啞：“對，深度昏迷，體溫極低，皮膚下有遊走性暗藍色紋路，懷疑是……未知的幽冥能量侵蝕，混合臟腑重創和法力反噬……需要最高級別的能量醫療和道家還陽秘術支援！位置？我們正在前往公海預定交接點……最快什麼時候能對接？”

老趙和另一名隊員在駕駛艙協助船長，確保航線隱秘，避開可能的海上巡邏。我和剩下兩名隊員則負責警戒，雖然身處茫茫大海，但誰也不敢保證“九菊”沒有後手。

我的狀態比張懷義好不了太多，強行催動銅鏡與“歸墟碎片”意志對撼的代價仍在持續。頭疼得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裡面攪動，視野時不時模糊，耳朵裡除了海浪聲，還殘留著那些古老怨念的尖嘯和那一聲悠遠的嘆息。更麻煩的是，懷裡的“大魔緣令”此刻異常“安靜”，甚至可以說“死寂”，那種貪婪躁動的邪念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、彷彿失去了目標的茫然，偶爾會傳來一陣細微的、類似“哀傷”的戰慄。陶片依舊溫熱，但熱度內斂；銅鏡冰涼，鏡面上那行“我錯了，對不起”的刻痕，在透過舷窗的晨光下，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。

那個金屬盒和隨身碟就放在我手邊。盒中那幾塊散發微光的玉璧碎片，觸手溫潤，帶著一種古老而純正的、與“菊煞”邪氣截然不同的靈性，這應該就是紫金山丟失的“核心”殘片，是鎮壓或疏導地脈的“正器”碎片。而U盤裡記錄的，恐怕就是“大魔緣令”在各地（金陵、長安、燕山、北疆）與不同能量節點產生共鳴的資料波形，是定位“歸墟之門”的座標演算法。

“鑰匙”在手，但如何使用，指向何方，我們一無所知。張懷義昏迷前那句“歸墟之門……需要最強烈的‘存在’與‘消亡’的意念對沖……才能定位開啟”，像一道冰冷的枷鎖，鎖住了所有人的心。

富士山，青木原樹海，月蝕之夜……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本身就是不祥的咒語。青木原樹海，那個以“自殺森林”聞名於世、充滿了絕望與死亡傳說的詭異之地，下方竟然隱藏著連線“歸墟”的“風穴”？“九菊”選擇在那裡進行最終儀式，是要利用那裡積累的龐大“消亡”意念嗎？那“存在”的意念呢？華夏的國運、英魂、地脈靈性，被他們竊取、匯聚，就是為了在富士山下，與樹海的死亡意念進行最後的“對沖”？

“對接船隻確認，是‘蛟龍-7’高速醫療轉運船，西十分鐘後交匯。” 船長低沉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，稍微驅散了一絲凝重。
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。我靠在艙壁，透過小小的圓窗，望著外面變幻的天色。朝陽漸漸升高，驅散了海上的薄霧，天空湛藍如洗，與昨夜海底的黑暗恐怖形成了諷刺的對比。

“蘇曉。” 周明遠結束了通訊，走到我身邊坐下，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憂慮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
“還撐得住。”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，“道長他……”

“後方己經調動了最好的資源，玄學局的幾位國寶級顧問和‘鎮海’的醫療官會親自接手。但……那種幽冥寒氣，聞所未聞。” 周明遠揉了揉眉心，“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太驚人了，‘歸墟之門’……這己經超出了普通超自然事件的範疇。上級命令，不惜一切代價，阻止儀式。但留給我們的時間，只有三天，而且是在對方經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主場。”

“那個研究員說的‘出雲神社’，要查嗎？” 我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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