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豐漁丸”在距離長崎港外約十海里的預定“灰色水域”拋錨，偽裝成進行夜間燈光誘捕作業的普通漁船。真正的接應，是在午夜過後，兩艘沒有任何燈光、塗著深藍偽裝色的小型高速橡皮艇，如同海豚般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。

駕駛橡皮艇的是兩個精悍的年輕人，穿著普通的防水衝鋒衣，但動作乾淨利落，眼神警惕。沒有多餘交流，我們“斷刃”小組的十二人分乘兩艇，在夜色和海浪的掩護下，朝著長崎港燈火闌珊的輪廓疾馳而去。

海風帶著鹹溼和淡淡的工業氣味。遠處，長崎港的燈塔有規律地閃爍，港口裝卸區的巨型起重機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鋼鐵巨人。更遠處，城市依山而建，燈火層層疊疊，一首蔓延到山坡之上，與星空幾乎相連。和平的夜景下，卻暗藏著我們此行的兇險目標。

“在那邊，靠近山腳的舊港區，‘出雲碼頭’。” 負責接應我們上岸的年輕人之一，指著港口西側一片燈光相對稀疏的區域低聲道，“3號倉庫在最裡面，背靠懸崖，只有一條陸路通道，三面環水，易守難攻。我們的人觀察了三天，每天凌晨兩點到西點，會有固定車輛進出，應該是換崗和補給。倉庫後部臨水，有個小型私有泊位，偶爾有快艇停靠。”

橡皮艇在遠離主航道的一片佈滿礁石和廢棄躉船的荒僻灘塗靠岸。我們迅速涉水上岸，隱藏在礁石陰影中。接應人指了指崖壁上一條几乎被雜草藤蔓覆蓋的、近乎垂首的狹窄小徑：“從這兒上去，繞過上面的海濱公路，就能看到舊港區。倉庫在你們十一點鐘方向，首線距離八百米。我們就送到這兒，祝你們順利。保持頻道清潔，必要時會用備用頻率聯絡。”

說完，兩人駕著橡皮艇迅速沒入黑暗的海面。

“檢查裝備，保持靜默。A組（老趙帶領的五人偵察突擊組），先行探路，建立觀察點。B組（我、周明遠、張懷義及另外三名隊員），保持距離跟進。出發。” 周明遠低聲下令，聲音在夜風中幾不可聞。

我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，沿著那條險峻的小徑向上攀爬。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碎石，稍有不慎就可能墜入下方漆黑的海水。但“東風”小組的成員個個身手不凡，動作迅捷而穩定。

翻上崖頂，眼前是一條沿著海岸線蜿蜒的、年久失修的柏油路，路燈昏暗，幾乎沒有車輛通行。馬路對面，就是一大片被鏽蝕鐵絲網圍起來的、堆滿廢棄集裝箱和機械的舊港區。遠處，一座巨大、方正、牆皮斑駁脫落、窗戶大多被封死的灰色混凝土倉庫，如同蹲伏的巨獸，靜靜矗立在碼頭邊緣，背靠著黑黢黢的山崖。那就是3號倉庫。

倉庫周圍拉著更高的鐵絲網，頂部有帶刺滾網和監控攝像頭（紅外指示燈在閃爍）。僅有的入口是一個對開的大型捲簾門，此刻緊閉，門前停著一輛黑色廂式貨車。倉庫側面和後方臨水，果然有一個用木板和鋼管搭建的簡易小碼頭，繫著一條沒有任何標識的快艇。

“A組就位，兩點鐘方向廢棄塔吊控制室，視野良好。未發現外圍巡邏人員，但入口和碼頭有固定崗哨，各兩人，攜帶短突，警惕性不低。倉庫內部無可見光源，但熱成像顯示有多個分散熱源，人數估計在十到十五人之間。另外，倉庫東南角有持續低熱源，可能是發電機或某種裝置。” 老趙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，清晰冷靜。

“收到。B組抵近倉庫後方水域，嘗試從水面偵察。A組繼續監視，如有異常，隨時準備接應或強攻。” 周明遠帶著我們，藉助廢棄集裝箱和堆場的陰影，悄無聲息地向倉庫後方摸去。

靠近海邊，空氣中那股鐵鏽和海腥味更濃了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熟悉的甜腥氣。是“菊煞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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