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升機在邊境軍用機場降落時，正值凌晨。東北的寒風像刀子一樣，刮在臉上生疼。機場跑道兩旁，厚厚的積雪反射著昏暗的燈光，遠處是無邊無際、被夜色吞噬的林海雪原，寂靜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蒼茫。

一支代號“雪狼”的邊防特戰小隊己在機庫內等候。隊長巴圖是個西十多歲、臉龐黝黑粗糙、眼窩深陷的鄂倫春漢子，沉默寡言，但眼神銳利如鷹。他身後的隊員個個精悍，裝備著適合極寒雪地作戰的特製武器和防寒服，身上帶著一股與山林冰雪融為一體的冷峻氣息。

“周處長，我是巴圖。奉上級命令，配合你們執行‘清道夫’行動。” 巴圖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，言簡意賅。他攤開一張手工繪製、標註了許多隻有當地人才懂的符號的等高線地圖，指向其中一個用紅筆畫圈的陡峭山谷，“你們要去的‘黑瞎子溝’，在更北邊，靠近主航道。那地方，邪性。”

“邪性？” 我下意識地問。

巴圖抬眼看了看我，又看看張懷義，目光在我手中的陶片和銅鏡上停留了一瞬，緩緩道：“老一輩獵人叫它‘山神打盹的地方’。都說溝裡有口‘冰泉眼’，連著地心，早年有薩滿在那祭祀。鬼子來了之後，那地方就變成了‘鬼見愁’。關東軍‘731’的分隊在那兒待過，拿活人做凍傷和毒氣實驗，死了不少人，都扔溝裡了。後來蘇軍打過來，小鬼子把洞口炸了，據說埋了不少‘髒東西’在裡面。這些年，偶爾有偷獵的或探險的不知死活摸進去，就沒見出來過。巡邊的兄弟用無人機看過，裡面磁場混亂，熱成像經常拍到些……不像人也不像獸的影子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最近半個月，溝裡的風，帶著一股子甜腥爛肉味，隔老遠都能聞到。還有，晚上能聽到溝裡有‘敲鼓’和‘唸經’的聲音，調子很怪，不像咱們這旮瘩的。”

敲鼓？唸經？甜腥味？這描述讓我立刻聯想到“菊煞”和邪術儀式。

“你們進去過嗎？” 周明遠問。

“接到命令後，派了兩個最靈巧的兄弟抵近偵察過一次，沒敢進溝。” 巴圖搖頭，“他們在溝口一片背風的石砬子後面，發現了這個。”

他遞過來一個用防水布包著的東西。開啟，裡面是幾塊被燒得半融、扭曲變形的黑色金屬碎片，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儀器的部件，上面殘留著暗綠色的、令人不舒服的汙跡。還有一小撮暗藍色的、彷彿冰晶凝結的苔蘚，觸手冰寒刺骨，散發著微弱的邪氣。

“霜噬菌！” 張懷義拿起那撮苔蘚，臉色一變，“這東西只在極陰極寒、怨氣深重處才能滋生。看這成色，己經成了氣候。溝裡的‘髒東西’，恐怕不光是鬼子留下的，還有被他們用邪術催化出來的。”

“能確定‘九菊’的人在裡面的具體位置和活動規律嗎？” 周明遠追問。

巴圖指向地圖上溝內一個標記著骷髏頭的位置：“根據熱源殘留和腳印判斷，他們主要活動在這一片，以前鬼子核心工事的入口應該就在這下面。但白天很少見動靜，像地老鼠。‘敲鼓唸經’的聲音，主要集中在後半夜，子時到寅時之間。我們的人還聽到過短暫的、像是大型機械啟動的沉悶轟鳴，但很快就消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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