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清晨，開往西安的高鐵上。

我靠在窗邊的座位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、從江南水鄉逐漸過渡到北方平原的風景。陽光很好，透過車窗灑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卻難以驅散我心頭那股沉甸甸的、從東海帶回來的寒意。

旁邊，張懷義閉目養神，呼吸悠長，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，但眉宇間那股疲憊和凝重依舊揮之不去。空蕩蕩的左袖管用一根深色布條仔細扎著，放在腿上。周明遠和老趙坐在我們前排，同樣沉默，一個在看加密平板上的簡報，一個望著窗外，眼神警惕。

車廂裡很安靜，只有列車執行的低沉嗡鳴。我們這節車廂是749局協調安排的，乘客很少，且大多是便衣人員，形成了一個相對安全和私密的空間。

東海灘塗那一夜的經歷，像一場過於真實和沉重的噩夢。南洋巫師和墮落神官的慘死，“菊紋”在“鎮海印”煌煌天威下的狼狽逃竄，深海之下那恐怖存在的嘶吼，以及最後那位神秘老者展現出的、近乎神明般的力量……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腦海裡，讓人後怕，也讓人對這個世界隱藏的深邃與恐怖，有了更首觀的認知。

“鎮海”……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？那位老者，又是什麼人？手中的青銅印璽虛影，竟能鎮壓讓“菊紋”狂熱崇拜、稱之為“主宰”的“門”後之物？

“蘇曉。” 前排的周明遠忽然開口，沒回頭，聲音不高，“陶片和鏡子，這兩天感覺怎麼樣？”

我回過神來，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兩件東西。陶片溫涼，銅鏡微寒，狀態很穩定，似乎經過東海那一夜的“爆發”和後續的“冷卻”後，它們與我之間的聯絡更加緊密和“馴服”了一些。不再像之前那樣，要麼滾燙要麼冰冷，要麼毫無反應。

“還好，挺安靜的。感應也清楚了些，不像以前那麼……躁動。” 我斟酌著詞句。

“嗯。” 周明遠點點頭，“‘鎮海’前輩說你與它們有緣，但需慎用。這種‘緣’，可能是好事，讓你能駕馭它們的力量對抗邪祟；也可能是枷鎖，讓你與它們承載的沉重因果綁得更深。你要自己把握好其中的度，時刻清醒，別被裡面的東西影響本心。局裡會給你安排定期的心理和精神狀態評估，別牴觸，這是為你好。”

“我明白，周處。” 我點點頭。經歷過紫金山那種強行催動後差點靈魂撕裂的感覺，我對這兩件東西的威力與隱患，有了更深切的體會。

“西安那邊，情況比我們之前掌握的更復雜一些。” 周明遠將平板電腦遞到後面，螢幕上顯示著西安及周邊的地圖，上面標記了數個紅點，還有密密麻麻的註釋和分析報告。“我們的人提前過去做了初步偵查和資料彙總。結合鏽兵洞事件後我們得到的新線索，尤其是關於‘御魂宗’煉製‘邪兵’和收集‘兵煞’的偏好，我們懷疑，‘九菊’在西安的佈局，可能不止一個鏽兵洞那麼簡單。”

張懷義也睜開了眼睛，看向平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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