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駛入南京南站時，天空正飄著細密的秋雨。

雨絲如織，將這座六朝古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裡。走出車站，溼潤的空氣帶著一股與北方截然不同的、沉甸甸的涼意，首往骨頭縫裡鑽。我緊了緊衝鋒衣的領口，抬頭望向雨幕中模糊的城市天際線。高樓大廈的輪廓在雨中靜默，但在我“高階望氣術”的視野裡，這座城市上空瀰漫的氣息，卻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。

那不是西安那種厚重如山的王氣與血煞交織，也不是濟南泉脈被汙的粘膩陰邪。

而是一種……無聲的、瀰漫性的、深入骨髓的悲愴與沉重。

大片大片暗沉近黑、其中卻又頑強透出縷縷青白色光芒的“氣”，如同無法癒合的陳舊傷疤，覆蓋在城市某些特定的區域上空。尤其是在城市西南方向，那“氣”的濃度高得驚人，沉滯得幾乎要滴下水來。而在那沉鬱的悲愴之中，我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幾道極其刺眼、如同潰爛膿瘡般的暗紅色氣旋，正從幾個點不斷滲出汙濁的邪氣，試圖汙染、刺激、甚至“引爆”那本就沉重無比的悲愴氣場。

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，在那片區域的地下深處，我的“地脈聆音”即便沒有全力發動，也能隱約“聽”到一種無邊無際、彷彿來自地底深淵的、壓抑到極致的哭泣與吶喊。那不是清晰的聲音，而是一種情感的“迴響”，是絕望，是恐懼，是刻進這片土地血脈裡的、最深沉的痛。

“蘇老師，車在P7停車場。” 耳機裡傳來老趙的聲音，比在濟南時更加低沉嚴肅，“首接去住處。周處有最新情況同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來接我們的是一輛本地牌照的黑色SUV，司機是個面容精悍、一言不發的年輕人，只是朝我們點了點頭。車子匯入雨中的車流，沉默地行駛。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，繁華的商圈，古樸的巷道，現代化的寫字樓，歷史感的城牆……這座城市將傷疤與新生如此緊密地糅合在一起。

我悄悄運轉“望氣術”，目光掃過那些在資料中標記的地點——江東門，中山碼頭，北極閣……每一個名字，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在中華民族集體的記憶裡。而此刻，在這些地方的上空，那暗紅色的“瘡口”氣息，與地底深處那沉鬱的悲愴之氣，形成了令人極度不安的對比。

“小劉，繞一下，從江東門那邊過，不要太近，路過就行。” 老趙忽然對司機說。

司機小劉沒說話，只是在下個路口改變了方向。

車子駛上一條相對安靜的道路。雨刮器規律地刮擦著擋風玻璃。遠處，一片莊嚴肅穆的建築群在雨幕中顯現輪廓。即便隔著車窗和雨簾，即便我沒有特意去“看”，一股難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極致沉重、肅穆與悲傷的“場”，己經如同潮水般無聲漫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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