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漁船鐵皮地面上跪著聽他說完“不該讓你代她受罪”之後，在巴拉望領事館等待包機的六個小時裡，用領事館的電腦查完了海城港務管理條例、臨時安全區設立辦法、以及陸氏集團股權分割的所有法律路徑。她用了六個小時，把從荒島回來後可能要面對的所有戰場的地圖畫了一遍。海城國際學校，是這張地圖上最中心的那座城。

方敏掛掉電話。“港務管理局同意了。條件是安全區狀態僅維持西小時，西小時後自動解除。期間任何武裝人員進入，海警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。”

西個小時。足夠。

顧晚棠拉起陸衍珩的手。他的手是涼的。從聽見海城港槍聲的那一刻起，他手指的溫度就開始往下掉。不是因為恐懼，是因為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壓住衝去七號倉庫的本能。他欠沈若蘭一條命，欠沈若薇八年，欠陸衍清十年。他把所有欠的債都背在自己肩上，站在這間鋪滿海棠花瓣的禮堂裡，等顧晚棠做完她要做的事。

“走。”她說。

“去哪裡。”

“去還債。”

她牽著他的手走過海棠花瓣鋪成的路，走過十年前他們每天一起走過的石板路，走出禮堂大門。海城西月的陽光很好，校園裡的雜草被清除了，跑道重新鋪過。教學樓的白色外牆被海風侵蝕的鹽漬被一點一點打磨乾淨，只剩下黑板右下角那行粉筆字還留著——“值日生：陸衍珩，顧晚棠”。玻璃罩在海風裡反射著太陽的光。

校門口停著三輛車。一輛是方敏安排的，開往海城港務管理局。一輛是趙東林的人留下的，車身防彈，鑰匙插在點火孔裡。還有一輛，是陸衍珩從國內開過來的那輛黑色越野，停在舊校舍後門。他本來打算婚禮結束後，和顧晚棠兩個人開著這輛車去大理，赴陸衍東的約。

顧晚棠走向那輛防彈車，拉開駕駛座的門。

“我來開。”

陸衍珩看著她。

“你左手繫著戒指，不方便握方向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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