衢江的天說變就變，清晨還透著晴光，不過半日，鉛灰色的雲層就壓滿了天際，悶沉沉的風裹著水汽，吹得兩岸旌旗獵獵作響，一場大雨眼看就要傾盆而下。

營地的氣氛，也隨著這陰沉的天色，重新緊繃起來。

昨日截獲清軍糧草、浙東義士率眾來投的喜氣還未散盡，加急的軍情斥候，便接二連三奔入中軍帳，帶來的訊息，字字都透著兇險。

“陛下，阿濟格從龍游拔營，三萬清軍全數壓境，己在衢州城北十里處紮下大營，營寨連綿數里，挖壕溝、築壁壘，擺明了要長期圍困！”

“報！吳三桂的兩萬關寧鐵騎，己抵達衢州城西，扼住了通往浙西、福建的必經之路，徹底堵死我軍陸路退路！”

“陛下，清軍江南水師遭鄭將軍戲弄後惱羞成怒，退回錢塘江口，調集百餘艘戰船，封鎖了衢江所有入江水道，水路也被徹底封死！”

傳令兵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急促，帳內眾人的臉色，也隨之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
阿濟格糧草被燒、先鋒潰敗，非但沒有退兵，反而聯合吳三桂，集結五萬餘兵力，水陸兩路徹底合圍衢州，擺明了是奉多爾袞之令，要將這支東歸的大明義軍，徹底困死在衢江兩岸。

崇禎坐在中軍帳的木椅上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面前攤著衢州周邊的佈防圖，面色沉靜，沒有半分慌亂。歷經煤山生死、萬里流亡、數場血戰，他早己練就了處變不驚的定力，越是險境，反倒越是沉穩。

帳內，鄭成功、李定國、張煌言、包勒德西人分立兩側，神色凝重。

李定國率先攥緊拳頭，大步上前，聲如洪鐘：“陛下，阿濟格、吳三桂欺人太甚！我軍如今糧草充足，兵力大增，與其被困城中，不如主動出擊，先打垮阿濟格的清軍主力，再轉頭對付吳三桂！”

“不可貿然出擊。”張煌言立刻搖頭，眉頭緊鎖著分析，“清軍兵力是我軍兩倍有餘，且關寧鐵騎戰力強悍，水師又封鎖水路，我軍若出城野戰，極易被兩面夾擊，陷入重圍。當下之計，應以守為主，依託衢州城防，消耗清軍兵力，再尋機突圍。”

鄭成功也點頭附和，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衢江水道：“張大人所言有理，我水師雖能牽制清軍水師，卻難以徹底突破封鎖，陸路野戰我軍並無優勢。衢州城牆堅固，百姓又全力支援，堅守城池，等待浙東、閩南義軍增援，才是穩妥之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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