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洛南，往東走，山漸漸矮了，路漸漸寬了。走了五天，眼前忽然開朗——山退到了天邊，地平線一望無際，田疇連著田疇，村莊挨著村莊。朱由檢騎在馬上，看著這片平原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河南到了。”李定國說。

“河南。”朱由檢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在他的記憶裡，河南可是出了名的窮。年年鬧災，年年要賑濟。戶部的人一提河南就頭疼，他自己一看河南的奏章也頭疼。但是現在，他站在河南的土地上，看著那些個光禿禿的田地和稀稀拉拉的村莊，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久違的親切。

“陛下，前面有個鎮子，叫故縣。”周鑑策馬過來，“要不要進去歇歇？”

“好。讓大家歇半天。”

故縣不大，一條街，幾十戶人家。街上的行人看見隊伍，又躲了。朱由檢己經習慣了。他讓王承恩去敲了幾家的門，說不是來搶東西的，是路過的，想買點糧食。幾戶人家開了門，探出頭來看，看見那個瘦瘦的、穿著皮袍的人從馬上下來，走到他們面前，笑了一下。

“老鄉，有沒有多餘的糧食？朕買。”

老百姓愣了一下。他們沒見過這樣的皇帝——不坐在轎子裡，不穿龍袍，不用人扶著，自己從馬上翻下來，滿身是土，笑得像個普通人。

啊...“有.有. 有。”一個老漢楞個一下轉身進屋，端出一袋小米，“皇上，您拿去吧。不要錢。”

朱由檢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，塞到老漢手裡。

“拿著。朕現在能給的不多，但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。”

老漢看了看手裡的銀子，又看了看朱由檢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沒說出話。

朱由檢把小米交給後面的伙伕，轉身要走。老漢伸手忽然叫住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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