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伊犁

天山在身後漸漸變小，從一堵白色的牆變成一條白線，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。朱由檢回頭看了一眼，覺得有點不捨。那座山他爬了半截，撿了一塊石頭，看了看東邊。夠了。

“包勒德，還有多遠到伊犁？”

“快了。三天。”

三天。朱由檢算了一下，從北京出來，己經走了快一個月。一個月前，他還是一個坐在牛車裡、脖子纏著白綾印子的廢帝。現在，他騎在馬上，能一天走幾十里路，腿不酸，腰不疼，就是屁股有點磨得慌。

“你的騎術好了很多。”包勒德說。

“是嗎？”

“嗯。一個月前你連馬都上不去。”

“朕學的快。”

“你學得快是因為你摔得多。”

朱由檢想了想，還真是。頭幾天他幾乎每天都要從馬上摔下來，摔得渾身青紫。有一次摔下來的時候，馬還踩了他一腳，疼得他差點哭出來。但他咬著牙爬上去了。摔了爬，爬了摔，摔了再爬。現在他終於不摔了。

“朕以前在北京，摔一跤都有十幾個人來扶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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